第218章(1/2)

    然后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胸口,隔着毛衣,隔着衬衫,让他听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一下,一下,很稳。

    “你在干什么?”陆茗笑问。

    “暖手。”

    “用手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手不够暖。”顾擎昀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定律,“心最暖。”

    陆茗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眉眼弯起来,连鼻梁上都好像都有了笑意。

    这个人,怎么会说这种话。

    明明是从不擅长说情话的人,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心窝子里直接掏出来的,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他没有抽手。

    任顾擎昀把他的手指贴在胸口,隔着衣料,感觉那里一下一下的跳动。

    他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顾擎昀开口。

    “陆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局棋,你会赢的。”

    陆茗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不是因为你的棋比他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因为,他只有棋。而你有一千年的东西,那一千年在他棋盘之外。他够不着。”

    陆茗看着他,然后他把额头从顾擎昀的额头上移开,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顾擎昀的手还握着他的手,贴在心口,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“擎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千年里,”陆茗的声音很轻,轻到被北风一吹就散了,“有这一刻。”

    顾擎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夜更深了。

    李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想叫他们进去吃酒酿圆子,看见廊下两个人站在那儿,额头抵着额头,手贴在心口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又把头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厨房里,酒酿圆子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,甜香弥漫。

    李姨站在灶台边,用围裙擦了擦眼角。

    “这俩孩子。”

    上门试探

    门铃响的时候,陆茗刚用完早餐。

    走到廊下的时候,他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说话。

    “老段,你是围棋八段,我们家那小子初段可还没评上,你这……”

    陆茗站在玄关,看着客厅里那个人。

    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,理得很短。

    穿一件深灰色的棉服,拉链拉到胸口,里面是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领口那颗扣子扣错了位,半边领子翘在毛衣外面。

    顾老坐在藤椅上,陈老也在,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面前那盏茶已经凉了,茶汤的颜色从碧绿变成了深褐,他一口没动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陆茗?”

    “我是。”

    段祺点了点头,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方棋盘。

    折叠的,榧木面,九厘米厚,边角磨得发亮,是跟着他跑了十几年赛场的便携棋盘。

    接着又拿出两个棋罐,紫檀木的,罐身刻着云雷纹,罐盖内侧有常年取放棋子磨出来的弧形凹痕。

    他在茶几一侧坐下,把黑子那罐推到对面。

    “下一盘。”

    不是请求,不是邀请,是陈述。不是无礼,是觉得寒暄和客套浪费棋的时间。

    陆茗看着那罐黑子,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在茶几对面坐下,把黑子那罐推回去,把白子那罐拿过来。

    动作不快,落座的时候,脊背自然而然挺直。

    段祺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执黑先行。这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晚辈执白。”陆茗声音清亮,“段老远道而来,是客。陆茗执白,是礼数。”

    段祺不再说话,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星位。

    陆茗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左下角星位。

    段祺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,确实会下棋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在培训班里学了几个定式就说自己“会下”的会。

    段祺拈起第二枚黑子。

    不是按常规落在右下角小目或左上角星位,黑子落在棋盘左上角的“三三”。

    三三,极古老的开局。古老到现代职业棋手几乎不用了,因为变化被ai拆解得过于透彻,占角效率不如星位和小目。

    陆茗落子了。

    白子不拆边,不占角,直接挂入黑棋右上角的内侧——打入,极凶。

    段祺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黑子应,白子连。黑子强压,白子不逃,反扳。黑子断,白子长。

    两个人落子的速度在这一刻同时慢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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