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(2/2)

    每一枚都是网络中的结点,各自为战,又彼此呼应。

    他看见陆茗落子之后,左手从棋罐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指尖有点发白。

    比如第五代传人弃掉一整条大龙的那一局。

    观战席上,江屿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彻底拧成了麻花。

    这个人不是在防守,是在布局。

    【卧槽!这一靠!陆神大龙危险!】

    顾擎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往前一步是悬崖,往后一步是深渊,左右两侧的黑棋援军正在包抄过来。

    【别慌别慌!相信陆神!】

    他微微张开嘴唇,不动声色地多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可在高手眼里,这是致命的。

    为陈老在茶室里红着眼眶说“周家的棋,以后谁替他们下”。

    不是为自己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太细小了,小到连摄像机都拍不到,可顾擎昀认得。

    【朴九段脸色变了】

    苏清羽伸手把瓶子从他手里抽走,江屿连回头都没回,眼睛死死盯着直播大屏幕。

    先前在序盘阶段看似“慢”的那些白子,此刻俨然间遥相呼应,形成一张无形的网。

    等你把全部兵力推上去,准备决战的时候,发现背后已经被人包抄了。

    顾擎昀坐在观战席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。

    陆茗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【朴九段发飙了!】

    应氏杯的计点制不同于普通比赛。

    苏清羽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那只变形的矿泉水瓶放在自己脚边,然后把自己的手搁在了两个人之间的扶手上,离江屿的手只有三寸。

    可他不能放松。

    第六十二手,陆茗的白子在天元右侧落子。

    这一顿很轻,轻到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中盘,第七十八手。

    【断!陆神主动进攻!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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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陆老师能挡住吗】

    【不是好像,是真的。】

    陆茗低头看着棋盘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一句批注:舍者,得也。退者,进也。

    【看不出来,但陆神的气势好像压住了】

    这一手和前面那手隔了很远,像是毫无关联的两步棋。

    前世陆家别院的书房里,祖父那卷《周氏弈谱》在他脑海中一页页翻过。

    中腹的白棋大龙被黑子靠在腰眼上,这个位置太毒。

    有些局他闭着眼都能复盘。

    这盘棋,不能输。

    为侧门外那个抱了棋盘四十年的老爷子,为那个用蜡笔画歪扭棋子的女孩,以及所有等在屏幕前、等了很久很久的华夏人。

    在顾宅茶室里,陆茗每次心口不舒服的时候,就会这样轻轻按一下手边最近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在忍。

    可他没想到。

    那卷谱他翻了多少遍,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为周老临终前摆在棋盘上的最后那一手天元。

    他把黑子靠在白棋中腹大龙的腰眼上,棋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,像一把匕首抵住了猎物的咽喉。

    第八十九手,朴廷桓打出致命一靠。

    茶盏的边沿,笔架的底座,或者桌角。

    陆茗的指尖还没碰到棋子,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了。

    这一靠,是朴廷桓蓄谋已久的杀招。

    局势紧张

    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大衣下摆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陆茗的白棋不给他正面交锋的机会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剧烈的绞痛,是闷,闷得像有人用湿棉花堵住了胸口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紧张棋局,是因为他看见陆茗的手指在停顿的那一瞬间,轻轻按了一下棋罐的边沿。

    黑贴八点,意味着执黑者必须主动进攻,必须用中盘的力量去弥补这八点的差距。

    陆茗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手棋确实厉害,准确地切在了白棋最薄弱的一环。

    心脏开始疼了。

    白棋不跟你拼力量,白棋跟你扯阵线。

    陈主任说过,这是术后正常的恢复反应,不能紧张,不能激动,不能长时间集中精神。

    【有没有懂棋的说说现在谁优?】

    【这不是防守棋!这是正面刚!】

    直播间弹幕猛涨。

    朴廷桓看着棋盘,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所以朴廷桓选择了强攻,选择了在中盘阶段用他最擅长的力量型棋风碾压对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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