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1/2)

    他走回领地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芬恩趴在金合欢树下等他,看到他回来,立刻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了?”

    “处理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芬恩没有问“处理什么”。他大概已经猜到了。

    雷夫在他旁边趴下来。芬恩靠过来,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胛上,尾巴缠上他的尾巴。

    “雷夫哥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是不是特别生气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生气的程度,比上次看到其他雄狮看我还要生气吗?”

    雷夫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上次是生气。这次是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,“想杀狮子。”

    芬恩的尾巴在他的尾巴上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以后不要这样了。”芬恩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哪样?”

    “不要因为我就做这种事。”芬恩把脸埋进了他的鬃毛里,声音闷闷的,“我不值得。”

    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我不值得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芬恩。”雷夫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,严肃到芬恩从他的鬃毛里抬起头来,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
    雷夫低头看着他。月光下,他的琥珀色眼睛变成了深沉的暗金色,像两团被压在灰烬下面的炭火。

    “你听好了,”他说,一个字一个字地,像是在刻石头,“你值得。你值得我做任何事。你值得我打任何架。你值得我杀任何狮子。”

    芬恩的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“你再说一次这种话,”雷夫的声音低了下去,但每个字都重得像铅块,“我就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芬恩看着他,金色的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“好,”他说,声音哑哑的,“我不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能不能再让我靠一会儿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芬恩把脑袋重新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。这次他埋得更深了,整张脸都塞了进去,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耳朵尖。

    雷夫低下头,用下巴抵住他的头顶。

    远处,鬣狗群开始聚集。她们闻到了血腥味。领地外面有一具新鲜的雄狮尸体,对她们来说这是一份从天而降的大餐。

    灰背站在鬣狗群的最前面,朝北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嘛,”她对身边的黑耳说,“早晚会出事的。”

    黑耳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朝那具尸体走去。

    灰背跟在后面,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月光下,远处的那棵金合欢树下,有一个黑色的轮廓和一个金色的轮廓,紧紧地贴在一起。

    灰背的尾巴卷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算了,”她小声说,“不看了。吃饭重要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跟着鬣狗群走了。

    我现在凶一个给你看

    距离雷夫变成狮子,已经过去一个月了。

    一个月。三十天。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
    长到他已经习惯了四条腿走路、生吃肉、用舌头舔伤口、在树底下睡觉、每天巡逻领地、跟鬣狗吵架。

    虽然他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,但气势不能输。

    短到他有时候还会在梦里梦到健身房。那些杠铃、哑铃、跑步机,还有前台给他留的那杯美式咖啡,永远不加糖不加奶。

    醒来之后发现嘴里叼着的是芬恩的尾巴。

    芬恩每次都会用一种“你是不是又梦到吃东西了”的表情看着他,然后默默地把尾巴从他嘴里抽出来,翻个身继续睡。

    雷夫对此的解释是:“你尾巴长得像肉干。”

    芬恩说:“我的尾巴是毛茸茸的。”

    雷夫说:“梦里的肉干就是毛茸茸的。”

    芬恩沉默了一下:“你梦里的肉干长毛?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睡觉。”

    这种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。

    雷夫嘴上凶巴巴的,但每次芬恩把尾巴抽走之后,他都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芬恩那边靠,直到把脑袋重新埋进金色的鬃毛里,呼吸才重新变得平稳。

    芬恩每次都会假装不知道。但他的尾巴会在雷夫睡着之后,悄悄地卷回来,搭在雷夫的鼻子上。

    这些事情,雷夫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一件事。自从他彻底放弃“直男自救计划”、接受自己已经弯了的事实之后,他的心情好了很多。

    好到什么程度呢?好到他巡逻的时候会哼歌。虽然狮子哼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台坏掉的发动机在怠速运转,但他自己觉得挺好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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