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2/2)

    不对，狮子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但他的脾气也变爆了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雷夫哥哥。”芬恩突然开口了。他停止舔爪子，抬起头来，金色的眼睛看着雷夫。

    “小水牛，”芬恩又说了一遍，声音软软的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，“我好久没吃过了。上次吃还是在我以前的狮群里，妈妈带回来一只小水牛，可好吃了。肉很嫩，骨头是软的，咬一口全是汁——”

    对芬恩嘴贱但心软，骂骂咧咧但百依百顺。

    雷夫的回答是：“我对你不够凶是吗？要不要我现在凶一个给你看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吃小水牛。”

    但他就是没出息。怎么了？有意见？

    嘴上说着“你自己没爪子吗”，身体已经趴下来帮芬恩舔毛了。

    每次他试图对芬恩凶一点，比如提高音量说话，比如摆出一副“我很生气”的表情时，芬恩就会用一种无辜的、委屈的、带着一点点水光的眼神看着他，然后小声说一句“雷夫哥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”。

    芬恩对此的评价是：“你对别的狮子好凶。”

    不对，应该说他的脾气对不同的对象分化成了两个极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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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”雷夫打断他，站起来抖了抖鬃毛，“别描述了。我去抓。”

    嘴上说着“你怎么又想吃这个那个的”，身体已经转身去抓了。

    而雷夫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在树下乘凉的人。

    嘴上说着“你再蹭我就把你扔出去”，身体已经张开前臂把芬恩搂进怀里了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？会不会太麻烦了？小水牛旁边都有大牛看着，很危险的——”

    今天天气不错。旱季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，几朵白云挂在天边，懒洋洋地飘着。金合欢树上的黄色小花开了很多，风一吹就飘下来几朵，落在芬恩的鬃毛上，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
    他的鬃毛比一个月前浓密了两倍不止，从头顶一直披散到肩胛，在阳光下呈现出从蜂蜜色到古铜色的渐变，风一吹就像一圈流动的火焰。

    他的体型也变了，肩膀更宽了，后背的肌肉线条更流畅了，从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崽子变成了一头真正的、漂亮的亚成年雄狮。

    芬恩看着他，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：“你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你雷夫哥哥什么时候怕过危险？”雷夫甩了一下鬃毛，尾巴翘得老高，“等着。别乱跑。”

    芬恩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迅速压下去，用一种“我没有很期待但如果你去抓我会很开心的”表情看着雷夫。

    芬恩趴在他旁边，正在舔自己的前爪。

    然后他就会用比平时更温柔的声音说“没有”，然后用爪子把芬恩扒拉过来，用下巴蹭他的头顶，在心里骂自己一百遍“你怎么这么没出息”。

    这头狮子。这头金色的、漂亮的、越来越好看的狮子。是他养的。是他从枯骨荒原的边缘捡回来的，是他用一块一块的肉喂大的，是他一口一口舔好他后腿的伤口的，是他一点一点教他怎么捕猎、怎么打架、怎么在这个残酷的草原上活下去的。

    现在他开花了。金色的、灿烂的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花。

    雷夫的心就会在三秒之内化成一滩水。

    他就像一棵被种在雷夫领地里的金色树苗，在雷夫的照顾下，一天天长高、长壮、长出浓密的树冠。

    雷夫趴在金合欢树下，看着远处的草原，心情很好。

    好到他看到鬣狗的时候甚至懒得追了。不是因为他变善良了，而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为这些丑东西浪费体力。

    对其他雄狮零容忍。看一眼？滚。看两眼？吼。看三眼？追出去三公里。

    他说对了。雷夫确实舍不得。

    雷夫：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好到他捕猎的时候会尝试一些更花哨的动作。比如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的时候在空中转体九十度。成功了，帅得他差点忘记追猎物。比如用尾巴做假动作迷惑猎物。失败了，猎物没被骗到，他自己差点被自己的尾巴绊倒。

    敢朝领地内部看一眼？雷夫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对方面前，用一种“你再多待一秒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出生”的眼神盯着对方，直到对方夹着尾巴逃跑。

    雷夫看着他，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