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(1/2)

    他围着对方转了三圈,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——叼了块肉扔过去。

    “吃。别死我领地里,晦气。”

    他现在想起来,觉得那句话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蠢的话之一。

    但他的领地从此不空了。

    那口井有了水。那个房子有了人。那块石头在太阳落山之后,被一团金色的火焰烤得暖暖的,到了深夜还是热的。

    他把怀里的芬恩搂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哥哥。”芬恩闷闷地叫了一声,像是被他搂醒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雷夫沉默了一下。然后他低头,把鼻子埋进芬恩的鬃毛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在想你以前瘦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芬恩的尾巴在他尾巴上狠狠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没说。你听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听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听错了。你在做梦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现在醒着。”

    “你梦游。”

    “狮子不梦游。”

    “你特殊。”

    芬恩沉默了一下。然后他把脸从雷夫的脖子里抬起来,低头看着雷夫的脸。雷夫闭着眼睛,表情安详得像一头已经去世的狮子。

    “哥哥。”芬恩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装睡的样子特别假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装。我在冥想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还说我梦游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。我在冥想。”

    芬恩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低下头,用鼻尖碰了一下雷夫的鼻尖。

    雷夫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
    芬恩的脸就在他面前。近到他能数清芬恩瞳孔边缘那圈琥珀色环纹的层数。近到他能看到芬恩鼻梁上那道细长的白色旧疤的纹理。近到他能感觉到芬恩的呼吸喷在他的嘴唇上,温热的,带着金合欢花粉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哥哥。”芬恩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草尖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尾巴在抖。”

    雷夫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尾巴确实在抖。因为芬恩的鼻尖还抵在他的鼻尖上,没有离开。那个接触点烫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麻。

    他想说什么,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芬恩的眼睛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雷夫的喉咙动了一下。然后他闭上眼睛,把额头抵在芬恩的额头上。

    “你别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“我忍得很辛苦。”

    芬恩没说话。他只是把鼻尖从雷夫的鼻尖上移开,然后把脑袋重新塞回雷夫的脖颈和肩膀之间,安静地趴好。

    “那我不闹了。”他的声音闷在雷夫的鬃毛里,又轻又软,“哥哥睡吧。”

    雷夫深吸了一口气。然后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,闭上眼睛,开始发出那种低沉持续的呼噜声。

    芬恩的呼噜声也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月亮升起来了。草原在月光下沉睡。风停了。角马不叫了。鬣狗不笑了。

    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只有两头狮子的呼噜声在夜空中回荡。

    雷夫在睡着之前,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穿越之前,有一句话在网上很流行——“哥哥”这两个字,比他妈什么都好使。

    他当时觉得这句话是扯淡。

    现在他觉得这句话是真的。太真了。真到他每次听到这个称呼,都觉得自己可以为这两个字去打整个草原。

    打三头流浪雄狮?打。

    打鬣狗群?打。

    打北境三兄弟?打。

    打鳄鱼?……上了岸就打。

    他把怀里的芬恩又搂紧了一点,下巴抵着金色的头顶,尾巴卷着金色的尾巴。

    妈的。

    当狮子真他妈的好。

    有老婆的狮子更好。

    有叫他“哥哥”的老婆的狮子,好得不能再好了。

    因为我抓得很紧

    雷夫觉得自己可能是全草原最惨的雄狮。

    他的惨,是另一种惨。一种说出去会被全草原的公狮子嫉妒到死的惨。

    事情要从今天凌晨说起。

    草原的凌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,气温能从前半夜的二十多度骤降到十度以下。雷夫皮毛厚、鬃毛密,这点温差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。他的黑色鬃毛像一件天然的羽绒服,能把大部分寒意挡在外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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