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(2/2)
他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,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金色八爪鱼。芬恩的嘴巴微微张着,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,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口水痕迹。口水顺着嘴角往下,滴在他的黑色鬃毛上,形成一小片浅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擦掉那片口水渍,而是把下巴往上抬了抬,让那片水渍贴在自己的脖子上,用体温把它捂干。
他闭上眼睛,试图继续睡。
雷夫闭上眼睛,嘴角翘得老高。
“哦。”芬恩想了想,“那我下次对着你的鬃毛打。鬃毛厚,能挡住。”
他舔了第三下。
雷夫睁开一只眼睛,看着那个炸毛的金色脑袋,沉默了几秒。
但芬恩的呼噜声在他耳边轻轻地、细细地响着,像一根羽毛在挠他的耳膜。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,因为芬恩的呼吸喷在他的喉结上,温热的,每一次呼吸都像一个小小的吻。
雷夫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,闭上眼睛。
雷夫以前不知道“雷夫哥哥”和“哥哥”的区别。他觉得都是称呼,都是芬恩在叫他,都一样好听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岩石上,“我认输。”
雷夫盯着那片口水渍看了五秒。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草原的公狮子都会骂他矫情的事。
这种病在人类医学上叫什么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这病没药治。也不需要药治。
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了。
然后他放弃了睡觉,开始享受这个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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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舔了一下芬恩的耳朵。
他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芬恩的耳朵尖。那里是芬恩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,平时碰一下就会抖。但芬恩在睡梦中,耳朵只是本能地弹了一下,然后又软塌塌地耷拉下来,贴在他的下巴上。
但芬恩不一样。
他睁开一只眼睛,发现自己的视野被一片金色完全覆盖。芬恩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,前爪搭在他的胸膛上,一条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跨过了他的后腰,整个狮子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。
芬恩的鬃毛虽然浓密,但质地比雷夫柔软得多,保暖性差了一个档次。而且他的体型比雷夫小一圈,体表面积和体重的比例更大,散热更快。
雷夫深吸了一口气。又深吸了一口气。
芬恩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很轻的、类似于笑的声音,轻得像风吹过草尖。
轻轻的、细细的、像小猫在梦里吸奶一样的呼噜声,从鼻腔里断断续续地飘出来,偶尔还伴随着一声“嗯——”的叹息。
雷夫又舔了一下。
理直气壮、毫不客气。
是芬恩的。
雷夫的尾巴在身后猛地甩了一下。
“我的脖子也是我的。”
雷夫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,仰面朝天,盯着头顶漆黑的天幕。
天亮的时候,雷夫是被一个喷嚏吵醒的。
———
雷夫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闭上眼睛,把脸转向另一边。
一颗。两颗。三颗。妈的,这颗刚才数过了。
“哥哥”是日常的、随意的、像呼吸一样自然的。“雷夫哥哥”是特别的、认真的、只有在芬恩特别放松或者特别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叫的。
这次芬恩没有嘟囔,只是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又埋了埋,整个狮子缩成一个小小的、金色的、毛茸茸的球,嵌在他黑色的胸膛和地面之间。
雷夫被压醒了。
耳朵又弹了一下。
这次他睡着了。
“你打喷嚏的时候能不能别对着我的脸打?”
芬恩把脸从他的颈窝里抬起来,打了一个小小的、秀气的喷嚏,然后甩了甩头,金色的鬃毛在晨光中炸成一个巨大的毛球。
而芬恩在打呼噜。
比如现在。芬恩趴在他身上流口水的时候,叫的是“雷夫哥哥”。
耳朵没弹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从芬恩的嘴里飘出来:“雷夫哥哥……别闹……”
换句话说,他怕冷。
芬恩用前爪揉了揉鼻子,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:“我没对着你的脸。我对着你的脖子。”
但后来他发现不一样了。
不是身体上的病,是脑子里的病。一种“被老婆流了口水还觉得幸福”的病。
然后雷夫感觉到一个温热的、湿润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后脑勺。
怕冷的芬恩在凌晨三点的时候,把自己整个塞进了雷夫的怀里。
他开始数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