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囍堂(3/3)
安煦眯眼再看……可不是么!
那人背了个穿着全套喜服的新娘子!不知新娘是否被打穴,身形僵硬地伏在那人肩上,红嫁衣在白雪皑皑里艳得像血。
抢人还吹着笛子招摇?
太嚣张了吧?!
但那人又很警觉,突然停住脚步向安煦二人所在方向看来。
姜亦尘在安煦肩上一盖,二人伏低,吹笛人没能看见。
深巷暗影和飘雪模糊了他的容貌,独有他那双眼睛像野兽,越在暗处越是炯炯。
他似依旧感觉不对,戒备地把羌笛在后腰一别,发足疾奔。
这下连安煦都惊得低呼一声。
太快了。
快得超乎常理。
那家伙的动作没招式,不似轻功,他以一种近乎动物本能的模样弹跳。每蹬一步,跨度巨大,因爆发力过强失衡,而那极快的速度又能完美弥补不足,他还来不及趔趄,下一步便又跟上,让他看上去左栽右歪,又总也不倒。
安煦冷笑:有意思。
他自信能跟上对方。怎奈刚一提气,右腿就因短暂停滞在寒冷中剧烈刺痛。他气息瞬间乱了,耽误分毫,吹笛人已经远得看不清晰。
“你追!”他当机立断。
姜亦尘在他肩头一拍:“自己小心。”
言罢如离弦之箭射出去。
安煦手指一弹,两只枢鸢化形,一只追吹笛人,一只跟姜亦尘。他自己站在房檐上,抽针钉中几处穴道。
过片刻,他缓动右腿,确定一动就要跪在地上的剧痛缓解,也向前追去。
路走出一半,有枢鸢折返迎他。
小木鸟停在他指尖一通表达,骂不出人,怨气十足。它“控诉”:那倒霉玩意专挑崎岖黑暗的路走,害它好几次险些撞墙,最后在城北墙根一片待拆的废屋附近消失了。
安煦赶到地方,在断墙残影间看到姜亦尘面沉似水。
对方见他来了,关切道:“腿怎么样?”
“不要紧,人呢?”安煦问。
姜亦尘目光落在安煦血色浅淡的脸颊上,没说心疼,就事论事道:“进去了,还没出来。”
二人面前一条深巷,顶到头是个死胡同,后背紧挨城墙。此地百姓已经迁出,一直说要拆掉重建,不知为何迟迟不开工。
破巷子寂静一片,太没人气,风都刮得像做贼,带着股极淡的岁月潮腐味,隔绝巷外的花火喧天。
因为下雪,地上落着一趟脚印,直通往巷子尽头的大院。
院门开缝,脚印有进无出。
姜亦尘用匕首鞘顶门。
老木门“吱呀”一声,叫得人牙酸,鬼气森森。
静默片刻,无事发生。
二人跨步进门,莫名一股阴寒侵体,温度仿佛又低下很多。
这是个四合院,破窗烂门,砖墙斑驳,斑驳之余满院的诡异——墙壁上、窗棂上、门上贴满了殷红的“囍”字。
字很新,却贴得横七竖八,更像是要封禁什么的斜贴符咒。
冷风穿堂,红字在风里轻颤,很多字下半部没贴牢,忽忽扇扇的。那双“口”仿佛一张张涂了绛色的嘴,无声裂开、无声地笑。
吹笛人的脚印延伸进堂屋。
姜亦尘把安煦往身后一掩,示意他别逞强,自己则躬身如灵巧的猎豹,悄无声息揉身进门。
安煦摸一把绑在右腿的骨剑,掌心扣住三支针,紧跟进去。
屋里静悄悄的,星月无光的下雪天什么都看不清。
姜亦尘凝神于耳,未听见屋内有活物动静,划亮火折子。
“呼啦”,火光漾开一片明亮,二人呼吸同时一滞。
对面不足四五尺的距离有一对破椅子,椅子上一左一右两位高堂,正襟危坐,直勾勾地瞪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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