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积劳(2/3)
姜亦尘忧心他的内伤,府医说只能慢慢缓,安煦身体毛病太多,若用猛药针对一处毛病,便如拆东墙补西墙。
姜亦尘不跟安煦商量,见门就进。
门外还有烟花烂漫炸开,王府高墙之内只剩姜亦尘的担心。
这注定是个不消停的夜。
如府医所断,安煦病情拖沓,时不时便发热给姜亦尘看,直折腾到初三夜里,才没再起高热。
王爷大半夜回府,还带了安大人回来,府上立刻折腾开了。
这一个多月他一直让自己忙,除了悬壶济世、弥补过失,其实是根本不敢闲下来。
姜亦尘瘪嘴皱眉:怕遇见熟人,你好装醉鬼?
姜亦尘拗不过,心道“也罢”,免得抱着他,让他在这天寒地冻里睡着,更要招病。他遂跟他说话、逗他提起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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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亦尘和盘托出道:“是,他刚刚被爆风冲到了。”
但他睡不得个把时辰,状况恶化,脸颊泛潮红,开始发热。
骆九菊算是安煦至亲至敬之人。如今一翻一瞪眼,他背着所有人做恶事,安煦嘴上不说,心里如何能好受?
老先生一番诊治,眉头压紧,措辞道:“王爷,安大人并非急症。他身体底子亏虚,近来积劳、似乎还有内伤未好,心伤肝郁,实在是……是千疮百孔了呀。今日他心绪大起大落,起初焦急,又骤然松心,方才紧张,是不是……还受了磕碰?”
一得依靠,安煦的强撑彻底散了,脚步越来越虚,半身的重量都仰仗姜亦尘支持。
其实安煦为何心生伤悲,姜亦尘何尝不知?
姜亦尘两次想将人抱起来,都被掸开了手。
但看在对方太难受的份上,他没忍心揶揄。
姜亦尘着人打热水,亲自浸透手巾,将安煦身上的汗擦去,给换上一身干净软糯的里衣,全程不让任何人帮手。
安煦进卧房时神智都不清晰了,很像小孩子在外面野一圈,回家找不着北,被家大人扔在床上就睡了。
二人一路回去,先路过王府。
这几日,安煦是在昏睡,大部分时候睁不开眼,仿佛要将整个月缺的觉一股脑补全;偶尔睫毛扇两下,醒来也意识模糊,不认人似的看姜亦尘,撑不得多久又会睡去;连汤药都是时能灌下去,时而要姜亦尘渡过去。
因此,王府所有拜年闲务都被陈默和管家挡了回去。整个大年,姜亦尘寸步不离陪着安煦,在药味弥漫的寝居室里度过。
府医好好在家过年,被王爷的家仆拽回王府时还微醺呢。看见姜亦尘顶着一张要杀人的脸,触到安大人热得像火炭的额头,酒给吓醒了九成九。
说完,就往姜亦尘怀里歪。
府医见姜亦尘目染哀伤,轻轻叹息一声,开始给安煦施针。待到安煦出了满身虚汗,不再烧得像要着火,他便熬药去了。
姜亦尘一把接住他,脱下氅衣将他裹暖,扶着往回走。
“嘶……”府医斟酌片刻,“急症来的快,去得快,安大人这样却只能好好温养。属下先给大人施针祛热吧,好歹护住心脉。这两日再喂些滋养心肺的补药。他若能睡王爷便让他睡,不必过分焦心他睡不醒。安大人年轻,安歇得宜身体可自养,恢复得快些。待他有精神了,王爷再问问他为何心生伤悲,也好宽慰结郁。此事非药石所能医,要王爷格外费心了。”
府医水平不低,说透了安煦的病程。
他深知安煦有此“顽疾”,只要还有一丝精神绷着,就不乐意在大庭广众显出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