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积劳(3/3)
他担心安煦久躺血流不畅,每天定时给人揉揉手脚和腿。
初三下午他一碰安煦右腿便见他蹙眉,遂将裤腿抽起来看——安煦腿上总不得痊愈、常敷药的伤口周围又是红肿一片。
这无疑在姜亦尘的忧心火上再浇一瓢热油。
终于。
初五一早,安煦睡醒了。睁眼懵懵的,眼神总算凝出焦点。
他先看见姜亦尘的一对黑眼圈,再看自己身处之所华丽冷硬,意识到这是在王府。
“认得我吗?”姜亦尘扑到床边,“饿不饿,哪里难受,我叫大夫来看你!”
安煦听了一串连珠炮,皱眉头、有气无力地苦笑:“你是姜六……”他拽住姜亦尘袖子摇摇头,缓片刻想坐起来,“不用叫大夫,我嘴里苦,想喝你沏的茶。”
姜亦尘受宠若惊。
但他怎么敢给他喝茶,遂去倒了温水,想着他说嘴里苦,捡起颗蜜梅子扔进去,回到榻边将他扶起来哄道:“你先润润嗓子,一会儿吃点粥,我再沏茶给你喝。”
安煦就着他的手喝完小半杯水。
“没胃口,”他很自然地靠在姜亦尘臂弯里,头歪在对方肩膀上,看床角束起的床幔出神,想着除夕夜的事,感觉远得像上辈子,“寻到老梁和那吹笛人了吗?”
姜亦尘不愿他费神,言简意赅道:“废院下面有密道。起初我以为是梁九立故意找人引咱们过去,但种种迹象推断,他是恰好看见你、临时起意。人没抓到,其他的还在查,你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安煦合上眼睛没再说话,难得“温顺”,该是丁点力气也没有了。
但好歹,他醒了。
他只要醒来就能自己医治。
他看过府医开的方子,斟酌身体变化调整几味药,居然安心住下,一晃就到了初十。待到精神渐好,他果然开始闲不住,在府里胡走乱逛毫不拘谨,半天不见,不知从哪翻出废木头,做出两个会自己打架的小人不亦乐乎。好几次姜亦尘可着府邸捉迷藏似的找他。
几天过去,姜亦尘摸出规律,这家伙只每日正当午才不神出鬼没,会定点晒太阳,喝他沏的茶、跟他下棋。
只要日头一偏,他便又不知去哪里翻书,找好玩的去了。
姜亦尘乐此不疲,妄想这样的时光慢走,却天违人愿……
年十四这天傍晚,门房来报,说阿蔓姑娘满脸焦急、求见安王殿下,还带来两名陌生人,其中一人戴着斗笠、看不清脸,另一人是个老太太,坐在轮椅上。
听便知道是谁了。
姜亦尘赶快把人请进来。
“六爷,”阿蔓脸色很难看,其中掺杂着打扰姜亦尘过年的抱歉,“若非没有办法,属下断不会来扰您。求您请安大人给太师伯看看,她……她怕是不行了,属下实在不知该去求谁……”
阿蔓说到这眼泪要下来了。
她身后跟着林间小屋里容貌尽毁的丑人师叔。丑脸人身边轮椅上的人被斗篷盖着,从坐姿、状态来断,这人是没有意识了。
是那薛婆婆。
此刻,安煦在内间小憩,听到阿蔓有求,出屋来看。
他医者仁心算是病入膏肓,将老妪的破衣裳掀开,见她双目紧闭,脸色灰败,便道不妙。
安煦想诊脉,怎奈老太太一双小臂没了,他只得以三部九侯之法诊其他地方。
片刻,他眼露诧异看阿蔓:“这位婆婆脉搏全无,但肌体未僵,尚有呼吸……她似死似活,这样的状态多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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