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一捧黄土掩了一世苍凉(2/3)

    她从容的端起面前的那一只，萧誓也拿起来剩下一只。

    天下雪笑了笑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陌沉？”萧崇电光火石间，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全都想明白了，“所以四弟与天下家主联姻是假的，你心中的储君，一直只有他是吗？你想让他亲手毁了天下氏？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求孤？”

    突然，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喧嚣的厮杀声。

    “但是父王，已经不重要了，他们远在延殇城，不可能赶得及回来。你今夜驾崩，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君。”

    萧崇笑了笑，宦官身边的侍卫长剑出鞘，宦官被一剑封喉，瞬间便躺在了地上。萧崇笑了笑，地上尸体的手阻了他的去路，他就这样踩着走过去，推开了萧君论的门。

    萧崇瞬间慌乱，怎么会这样？明明王城内，宫中的所有禁卫军都被他控制了。

    “父王，你怎么病得这么重了？”萧崇慌忙跑上前，给萧君论倒了一杯热水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萧誓刚想开口。

    萧君论狠狠咳嗽了两声，笑了，“这个问题孤问过五岁的陌沉，他说，尽我所能，让百姓有居所，吃饱饭。这么多年，他所作所为，都在践行五岁时说过的话。而你只想要权力。”

    萧君论叹了一口气，“陌沉跟孤说，你豢养私兵，是准备谋反。孤当时还在想，你也是个好孩子，断不可能做这些事的，如今看来，是孤老糊涂了。”

    萧君论被门外的声响吵醒，起来正想问问发生何事？风从门外灌进来，他狠狠地咳嗽了好几声。

    侍女恰好端着毒酒进门，紫檀木托盘上放了两只酒杯。侍女放在桌上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陌泽，为什么一定要继承王位？”

    那缕檀香消散在风雪中，冰寒遣散了余温。一捧黄土，掩了一世苍凉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你终于看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倚靠在床上的国君一脸疲色，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，他彷佛看到小时候，那个高大的父王在战马上厮杀的伟岸身影，那犹如看蝼蚁的目光重叠。

    说再多远在王都的那个人此生都无法释怀，不如就此别过，爱也好恨也罢，终究与她一个死去的人无关。

    萧君论顺下气来，问他，“怎么半夜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但是父王，他们都是被爱情蒙蔽眼睛的俗人，因为一个女人便跑去延殇城，把你独自留在宫中，如今孤立无援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想万人之上，手握权力走上顶峰。”

    “陌泽，孤知道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，还想着你们都能回来送孤一程。没想到啊……”他看了角落里黑暗中的人影一眼，“是你独自一人想送孤上路。”

    “父王。”萧崇跪在地上。他抬头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，“求父王传位于我。”

    夜深寒冷，立冬刚过。

    今日的王宫尤为安静。

    “后悔吗？”后悔回来了吗？后悔走到这一步吗？后悔踏进这场局吗？

    “父王，从小到达我有什么不如王兄和四弟？为什么你从不看我一眼？就因为我不是先王后所出所以没有资格继承大统吗？”

    萧君论把茶杯拂倒在地，白釉茶杯落在地上裂成数片，这么大的动静门外的人也没有进来，萧君论便知道这个逆子是要谋反。宫中内外估计已经被控制起来了。

    萧崇到的时候被萧君论身边的宦官拦在了门外，“崇王殿下，陛下已经歇下了，你明日再来罢。”

    萧君论也不想绕弯，坦然回答，“是。”

    纷纷飘落的小雪愈发的大，不知道凌宵山的凌霜花准备开花了吗？

    她摇摇头。

    所有的恨和怨，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踪。谁将烟焚散？谁拓碑上词？谁念旧时颜？谁奏离别曲？谁描纸上书？一切，都再与她无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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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誓举起酒杯道：“恭送家主上路。”

    门外国君的亲卫军破门而入，把萧崇按押在地上，黑暗中的人影才慢慢走了出来，那个应该远在延殇城的人。

    不，因为妄念早已成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