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一捧黄土掩了一世苍凉(3/3)

    萧誉挥了挥手,“押下去。”

    外面归于宁静,空中的血腥味也淡去了不少,萧誉上前替他掖了掖被子,“大半夜的扰了父王休息。”

    萧君论疲倦的躺下,看着绣着五爪金龙的帐顶,“天下氏处理了吗?”

    “已经交由了兄长。”

    “陌沉,刚刚我又梦到你母后了,她说她一直在黄泉路上等我,问我为什么还不去?”躺在床上的人闭上了眼,这个时候,他甚至不想用帝王的自称了。在母后面前,永远是那个自称我的鲜衣怒马少年郎。

    “孤想睡了,你退下罢。”

    萧誉关上了门。今夜夜色很好,明月高悬,薄云笼罩月色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,萧崇的蠢真的出乎他的意料。不过,从一开始,他就没有把萧崇当成对手,不过是像猫抓老鼠,有些许乐趣在其中罢了。就连当初灵鹫山的那场刺杀,也是他以身入局。横在胸口那一剑,是他为了碰上天下雪计算着角度迎上去的。

    父王想留着他,便留着了。如今却想来做些蠢事,自取灭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,二皇子萧崇谋反被抓拿入狱的消息像一块大石头落入湖中,掀起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午时刚过,宫中传来了丧钟。帝君驾崩。彷佛在这个湖中又丢了一块大石头。

    新君继位,泛起的涟漪消散,湖面又重归平静。

    萧誉一直在处理继位的事宜和先帝的国丧。

    父王一直想与死去的母后相见,如今终于得偿所愿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,他站在钟楼上守丧。

    这天夜里,王城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。大雪纷纷扬扬,像柳絮迎风飘扬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,他一直与她相约去看凌霜花,今年估计也看不上了,不过明年,他一定放下所有事务,空出时间,陪她去延殇城赏花。

    但是为什么?延殇城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回来。

    他有些奇怪,正想问问天玑,天权便回来复命。

    他拾级而上,跪在萧誉面前。

    “生辰礼送到了吗?”半个月前,他遣天权去延殇城送天下雪的生辰礼。虽然未能亲自与她一同过生辰,但这份礼物,她一定会很喜欢。

    “主上。”天权跪在地上,双手捧上了原本应该送出去的生辰礼。“属下无能。”

    天权沉默了半晌,终究还是道:“霜降当日,我去到延殇城,便听到了……家主暴病而亡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萧誉愣了一瞬,不敢相信的问他,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天下家主暴病而亡。”天权低声又重复了一遍,“我正想再查探,第二日天下家主的祖母出殡,我觉得有些蹊跷,半夜的时候,天下山庄却发了一场大火,无一人生还。”

    心像掩埋在刚下的雪里,冰冷冻彻百骸。耳旁所有的声音远去,他只听刀“暴病而亡”四字,天权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。

    颤抖的手抚上了装着生辰礼的檀木盒,他接过来,打开,是一套满绣的红色婚服和王后冠冕。

    送去延殇城前,他亲自折起来放下去的,而她却没有看上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瞬,从前所有的回忆都像凌迟的刀,一下一下地戳在心上。

    “长命百岁,这便是你的心愿么?”

    “桃林山的桃花真的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可以葬在这里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世间的人不知晓,但是我很清楚,你一定会登上这个万人之上的王座,你是成大业者,将能平定四方,泽被万民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算出自己的命数吗?”

    不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权走下钟楼的石阶,转角的最后一级,他回望一眼。

    寒雪纷飞,远处是王城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。

    孤寂的新帝跪在钟楼之上,手掌撑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任由大雪落在他的发顶,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再也不会有人提灯而来,为他撑伞遮上那一方雪。属于他的那一盏灯光,已然熄灭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