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/3)
鸩羽双目尽毁,两行血泪配着红衣,恍若地狱黄泉爬出来的厉鬼。
她本与容朝歌分庭抗礼,各站一端。但此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鸩羽大势已去,如今只是苦苦挣扎而已。
鸩羽凄艳一笑,抬手抹去了脸上的两行血泪。她什么都看不见了,却恍然间,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的一幕。
两个长相几乎一般无二的姐妹,相依走过宫殿的春夏秋冬。岁月不知不觉流逝,她们眉眼逐渐长开,成了京城人人称颂的一对双生花。
佩云,佩月。连天边最美好的物都仿佛只是她们的妆点。
她们骨血相连,亲密无间。
她们明眸皓齿,博闻强识。
她们势均力敌,惺惺相惜。
她们分庭抗礼,各怀鬼胎。
姐姐佩云接过凰国女君册印的那天,万民朝贺。但无人知晓妹妹佩月已经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,整整三天。
昏暗的宫殿,断水断粮的苦楚,她的灵魂几乎都不再是自己的了,只觉得自己被无边的嫉恨痛苦包裹。
半年前被母亲挑中,下诏书封为国君的人,明明是她!亏她自以为姐妹情深,二人荣辱与共,于是傻傻地交付真心。结果一碗汤药,她再次睁眼就到了这里。
她从最开始的不敢置信,使尽全身力气拍打着殿门,呼喊着可能出现的宫女,妄想有人能够救自己与水火。到现在,麻木地坐在地板上,听着屋外恢宏的奏乐声,冷意浸透骨髓,终于完全认清了这个事实。
她的亲姐姐代替了她做了凰国女君。
凰国向来能者为尊,她被关在这里,说到底是她技不如人。更何况,她们姐妹长得几乎别无二致,除了她们的母亲,没有人能分得清她们。
三日之后,封闭的殿门大开。天光太刺眼,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。
佩云刚完成登基大典,一身红衣还没来得及脱去,连双目也带着微红,望着蜷缩在角落的妹妹,没有居高临下的嘲讽戏谑,语气平常地一如往日。
“妹妹,我们走吧。”
她说的那么轻易,说的那么自然,就像小时候佩月贪玩溜出去被母亲责罚,她想尽办法说服母亲,减轻她的责罚那样好心。
佩月冷笑一声,扶着墙站了起来,一阵头晕眼花模糊了她的视线,长久没有进食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。看着容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,她突然觉得那脸上挂的虚伪关怀无比恶心。
“恭喜你,如愿以偿登上了宝座。”
佩云也没有恼,她显得比平日还要淡漠,就像是长辈看着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。她闻言一顿,只是缓缓说:“不是谁都可以当女君的。”
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,佩月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波澜了。
或许是这三日的磋磨让她得以冷静下来回顾过去的十几年。其实姐姐眼中的亲情早就不知何时被权力的欲望熏染浸透了,烂透了。只是她一直没有察觉而已。
于是她没有怒,也没有质问。甚至还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。她掠过了佩云搀扶的手,二人擦肩而过。
从此,在两条本该并肩而行的道路上,两个姐妹,向着截然相反的两条路走去。
姐姐佩云成了凰国女君,执掌朝政。妹妹佩月建立了寻芳楼,用规则守凰国江山安稳。
姐姐虽坐拥了江山,却被妹妹一步一步架空了权力。她却奈何不了她,最终成了个有名无权的女君。从此,代代女君都落了个不得不遵守的规矩,要尊敬掌事姑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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