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(3/3)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眉眼间不见疲惫,一如既往灌满了温和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没考殿试,还拿到状元了?”容朝歌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秦秋时但笑不语,从衣袖中拿出一幅卷起的文书。

    不远处人群早就炸开了交谈声,惊诧的声音让容朝歌听得一清二楚:“怎么回事?这届科举没有状元?”

    人群散开些许。容朝歌远远望去,不远处的榜单上,状元一栏赫然是空悬,榜眼探花皆是规规矩矩的人名。

    “没有状元?”容朝歌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秦秋时展开了文书:“状元金花帖在我手中。”

    二人避开人群,他徐徐讲述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像前几次科举一样,一门心思放在如何能让文章辞藻更加华丽,如何能让自己的策论见解更加符合主考官的心意。

    读书当为民。

    他用现代的眼光,用从秦父处学来的经商的谋略和眼光,主动献策给当时会试的考官,得到陛下的应允,解决了陵阳水患,挽救了数千百姓的性命。

    “就算是京城千里,我又任务失败了,我也会快马加鞭跑回来让你送我最后一程的。”他说到这儿,不知为何眼中竟是莫名闪动着一丝诡异地堪称期待的光。

    容朝歌抿了抿唇,目光冷静:“投机取巧。既然有这个能力,为何不规规矩矩考了殿试?金榜题名不行,用这种迂回的方式,谁知道系统算不算你‘考上’状元。”

    秦秋时讽刺一笑:“八股的考试,迂腐的考官,如何筛选出良才?”

    他直视容朝歌,大大方方将心里话说出口:“凭什么读书是唯一的出路?世界上那么多职业,为什么偏偏要分三六九等,偏偏要用刻板的眼光看待某些职业,压抑孩童的天性,压抑人的内心想法?”

    容朝歌道:“无规矩,不成方圆。科举这条路,是最公平,最简单的一条出路了。”

    科举设置的初心,确实如此。它给无数寒门子弟打开了一条新的窗户,让他们得已窥得外面广阔的天地,得已走出贫瘠的现实,走近理想。

    为什么学习?

    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

    只是后来,科举变得越来越极端。

    大把大把掉的头发,无数点灯熬蜡的夜晚。那些写废的答卷堆在墙角,墨迹还没干透,就被新的覆上去。

    反正格式都差不多,谁会在意他们真正是怎么想的?无非就是那些圣人言,先贤注,再加几句不痛不痒的见解。为什么?因为这样能拿高分。

    考官兴致寥寥地翻看着卷子,一张又一张,所过之处圈圈点点烙下红色的印记,批上主观判定的标识,就像质检的烙印。

    他们低着头,把旧的卷子收进箱底,把新的卷子铺在桌面上。白色的纸,黑色的墨。昏暗的天,紧锁的窗。

    他们为了能出去,选择将自己困顿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们来不及失意懊恼,他们再次被捆绑上,陷入新的循环。

    窗外有人咳嗽一声:“儿啊!早点睡,别太累着。”

    但是仔细听去,那声音分明在哭着,说着……儿啊,你要争气。

    蜡烛的火焰突然蜷曲了一下。走神的时间短暂又幸福。

    该低下头了。天亮之前,还能再写一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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