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/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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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老妈妈递了一篮子黄澄澄的雪梨过来,笑着说:“我们是今日将将上山礼佛的人家,打听到您家里的哥儿正在清修养病中,我家主母心上过意不去,为白日里扰了哥儿的清修,特特命老奴拿了一些自己家里结的果子过来给您家哥儿赔个罪!用这个给您家哥儿炖汤喝,对身子好哩!”
魏子然只得歇了出屋游荡的心思,埋头认认真真抄写经文。
杨连枝深知他的心思,抿嘴笑道:“外头有风呢。你若是抄得累了,在窗下的日光里略略躺一躺便好,可别又被风吹坏了身子。”
正抄得昏昏沉沉间,外头忽有了嘈杂的人声,时而伴随着几声粗鲁的吆喝声。
至日暮时分,天又飘起了小雪,晴光的天色又变得阴沉沉的,让魏子然对这寺院清苦的日子提不起一丝兴致。
魏子然隔窗闻声望去,只见一众仆从拥着几位衣着光鲜靓丽的妇人小姐进了隔壁的寮房,三两和尚正帮忙搬运行李。
杨连枝此次上山斋戒祈福,本是为他体弱多病的身子而来,如今不但不见好,反倒祈出了一身病,只觉是自己诚心不够,竟是不眠不休地在佛堂里念了三天三夜的经。之后,她又将魏子然接到身边,日夜悉心照料。
天光晴朗的日间,他陪母亲在寮房的窗格子下抄写经文,听见外头山雀的叫声,心思又被勾了出去。隔窗望去,他见映红与母亲身边的侍女玉竹在屋檐下捏雪团,便有些意动,小声对认真抄写经文的杨连枝说了一声:“娘,孩儿身子冷,想去外头的太阳底下坐坐。”
因杨连枝每晚都要去佛堂参拜诵经,出门前,又对映红与魏子然叮嘱了一番,方才带着玉竹去了佛堂。
老妈妈见这小哥儿小小年纪,口齿伶俐、处事周到,倒也不避讳与他细说,兀自叹息一声后,便幽幽地道:“我看哥儿心地好,便多嘴与你说两句——实不相瞒,我家主母此次带着我们小姐儿上山,不是来祈福的,是为小姐儿驱邪赶鬼的……”
话毕,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与期盼,笑容可掬地问了一句:“小子冒昧向老人家打问打问,敢问您家主母与小姐是为什么来这山寺中祈福?”
映红见他巴巴地望着自己,颇觉好笑,扬眉笑道:“我不好趁人家忙乱的时候凑赶着上去攀问,等那家人安置妥当了,才好帮你打问。”
那头,新来的香客进进出出忙乱了一阵后,附近又是一片寂静。
映红与玉竹虽不愿捧着那令人直犯困的经文抄写,但看杨连枝脸色,也不好偷懒懈怠。
魏子然未看清那些妇人小姐的面貌,因心里有着不便与人言明的心思,急切想要探知隔壁斋戒礼佛的香客是哪家的妇人小姐,便隔着窗子小声唤了映红到跟前来问话:“隔壁来的是哪家的女眷?”
映红年纪尚幼,并不知如何应付眼下的情形,却不知魏子然何时从她身后钻了出来,让她将那篮子雪梨接了过来,又吩咐她将自家带来的干果点心包好,自己则恭恭敬敬地将这些回礼送到老妈妈手中:“老人家言重了!大家同是祈福之人,是佛祖要庇护的人,哪有罪不罪的?”
魏子然甚觉无聊,又无心去看那些枯燥无趣的经书讲义,便如同往常一般教映红在烛光下读写经文里的文字。
魏子然见母亲这般虔诚为自己祈福,又不辞劳苦地照料自己,便不敢再胡闹,老老实实养病吃药。
正如此这般打发着时光,隐约听见了敲门声,映红忙丢了手中的笔去开门。门外却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妈妈,映红知道是隔壁那家香客的妈妈,忙笑着问了一句:“老人家有什么事么?”
这番话虽说得柔声柔气,可却不容人再说什么。
杨连枝见两人这般意动,在寺里也不安分,微恼微怒地斥责道:“佛门清净庄严,你们这般懈怠不敬,就不怕佛祖怪罪?映红,你与玉竹也莫在外头闲坐,进屋来抄经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