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3/4)
魏子然惊骇万分,见这老妈妈悲悲戚戚得似要流下泪水,忽不忍心打问太多。
而老妈妈心里似有许多委屈不平,逮着他来问,也不论亲疏远近,竟有一吐为快的架势,继续说:“小姐儿是我喂大的,乖巧聪慧,有什么好吃的,都会想着我,心地似菩萨,可我家主母偏说她身体里住了个鬼,三天两头就请和尚道士在家里做法驱鬼,将好好的一个孩子折腾得奇奇怪怪的。如今再看她,倒真像是撞了鬼……”
魏子然不由来了兴致,见这些离奇古怪的事一时半刻也说不完,便欲请老妈妈进屋里坐坐,这老妈妈却流着泪不肯进屋,呜呜咽咽了几声,便与他辞别了。
映红是头回听说这等离奇的事,只觉挨着隔壁那家离奇古怪的香客住着不太吉利,正想着要不要与杨连枝提起换寮房的事,忽听魏子然唤了一声:“红红姊。”
映红忙应了一声,却见魏子然已将送来的雪梨一颗一颗拣了出来,说:“篮子得还回去。”
“我去还!”映红从他手中接过竹篮,却发现他的神情呆呆的,“子然,你怎么了?”
魏子然摇头,转而又问:“你信这世上有鬼祟么?你怕鬼么?”
听他这样问,映红猛地想起了方才那老妈妈的话,忽然有些害怕独自一人去还这竹篮,畏畏缩缩地不敢出门。
魏子然暗自觉得好笑,从她手中夺过篮子,笑说:“姊姊原来怕鬼!这篮子还得我去还!”
映红吃他嘲笑了,心里羞愤不已,可实在是越想越怕,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,只好跟了出去。
敲开隔壁寮房的门,开门的是身着一身素白衣裙的、与魏子然年纪相仿的女孩。
魏子然原本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来此碰碰运气,说不定这家小姐儿真是自己心里想要亲近的那个人,如此猝不及防地与她四目相撞,他突然变得笨嘴拙舌的,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还是映红适时出声说明了来意,随后便在魏子然耳边提醒他将竹篮还回去。
魏子然醒过神,见面前的女孩始终一副冷冰冰的神情,心情也如同暮色下盘旋飞舞的雪花,凉飕飕的。
魏子然并不知晓归还竹篮后的那一夜是如何度过的,只是每每想起她暮色雪光下那张冰雪般的脸庞,心里就一阵难过。
在此之前,他只遥遥在别家宴席上见过她几面,总想挨近她与她说几句话,却总没有机会。昨夜难得如此近距离地与她接触,他仍是没能同她说上半句一词。思及此,他不由万分懊恼自己的胆怯懦弱。
早间,魏子然看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,目光总要往隔壁的门前窗下张望,看到那边的窗子开了、门扉响了,他的心就会跟着一阵紧张,看不到她的衣袂身影,又不免失望叹息。
杨连枝见他又坐在窗边发痴,怕他又被风吹坏了,忙将人劝到火炉边坐着。
“子然,”杨连枝摸了摸他的身子,好在没有发热,心里松了一口气,道,“隔壁那家人送来的雪梨,我让玉竹炖了汤,你喝一些。”
魏子然点头,不声不响地将送到面前的雪梨汤喝了个精光。
杨连枝见他胃口甚好,欣慰不已,但又担忧他这恹恹的精神状态,便细声叮嘱道:“娘与你说过多少回了,要敬奉神佛菩萨,那些鬼怪邪祟才没机会接近你,你随娘斋戒的这段时日,心思不定,往后要更诚心才是。还有啊,隔壁的那家人,你也不要接触,怕那些邪祟又找上你。至于这人情上的往来,让我们应付便可,你专心抄经。”
魏子然却幽幽问了一句:“母亲还记得孩儿在周岁宴上抓周抓的是什么么?”
杨连枝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柔和宠溺的笑意,柔柔道:“你呀,那些个好东西都看不上眼,偏偏抓着南家的那个小姐儿不放,惹哭了人家,是不是?”
魏子然道:“孩儿虽记不得那时的事了,可记得您与南家有过口头约定——您记得么?”
杨连枝奇怪地瞅他一眼,发现他的神态全然不是一副小孩儿天真烂漫的模样,不由奇道:“怎么突然说起这些陈年旧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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