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3/3)
她茫然。
刘勘元看着她困惑地眨着眼睛,便道:“再读一遍。”
顾攸宁:“吾心之主,不在天理,不在圣贤……”
刘勘元:“何解?”
顾攸宁无奈,摇头。
刘勘元蹙眉,神情冷淡,有些嫌弃的样子。
顾攸宁惶恐咬唇。
她真的不懂,不懂他在说什么!
刘勘元漠声道:“只知一味抄写,却不解其中大义,与牛嚼牡丹何异,不过是白白亵渎圣贤罢了。”
顾攸宁赶紧道:“是,是,奴婢罪该万死,奴婢亵渎圣贤之道。”
刘勘元神情越发难看。
顾攸宁赶紧闭嘴,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。
王爷的性情太古怪了!
刘勘元微吸口气,沉着脸看她:“你抄写了,给你兄弟,你兄弟竟能看得懂?”
顾攸宁愣了下,点头。
刘勘元深情莫测:“哦,他读过书?”
顾攸宁在这一刻,脑中灵光一闪,仿佛开窍一般,意识到自己应该怎么说。
她赶紧提起顾越秋,说他自小聪颖,过目不忘,并把他小时候的轶事都一一说了,还带着几分夸张。
最后,她两手撑着地,跪在那里,仰着脸,恭敬规矩地道:“殿下明察,奴婢虽蠢笨愚钝,可奴婢兄弟倒还有几分才情,最是爱读书的,奴婢素知殿下英明仁厚,爱惜人才,只求殿下高抬贵手,宽恩赦宥,赏奴婢兄弟一个抄书的差事。”
刘勘元挑眉,声音略带着几分嘲意:“好大的胆子,擅入诒晋斋,已是大罪,如今竟敢痴心妄想,要谋求什么差事?”
若是往日,顾攸宁听这话,估计顿时恨不得钻地缝里。
可这一段,她已经练出来了,脸皮越发厚了起来,况且今日又被刘勘元这么一吓唬,她更是豁出去了,置之死地而后生,她反正已经罪该万死了,倒是不如该说的赶紧说了。
于是她再次苦苦哀求道:“殿下,我们一家几口本就是王府家奴,生死去留,自然全凭殿下做主,只是奴婢这些日子也抄了几卷书,知道君子惜才,伯乐相马,奴婢弟弟虽出身低微,腹中却有些墨水,原是匹千里马,只盼着殿下这般慧眼识人的主子,肯拉拔他一把,若事情传了出去,也是殿下惜才爱士的一段美谈。”
她顿了顿,又软声接着道:“若得殿下高抬贵手,赏他一口饭吃,给个抄书的差事,我们全家上下,必当感念殿下天高地厚之恩,便是来世做牛做马,也心甘情愿报答殿下。”
她说完这些,上方却一直没什么回应。
她心里打鼓,生怕自己说错了话,又是一个罪该万死,当下自然不敢多言,只提着心,屏着气,听着这位王爷发落。
过了许久,就在她这口气几乎憋不住的时候,男人沉沉的声音传入耳中:“本王府中竟有这等天资过人之人,本王竟不得知,看来倒是本王疏忽了。”
顾攸宁越发心慌,不知道这是真心话还是嘲讽挖苦,只能忙道:“殿下说这话,折煞奴婢了,奴婢不敢,奴婢家弟弟只求一个糊口差事,求殿下开恩。”
刘勘元声音很淡:“看在你家竟有如此出息的兄弟份上,本王今日便饶过这次。”
顾攸宁惊喜交加,也松了口气,忙点头道:“是,奴婢一定竭尽所能,不敢懈怠。”
说着,她便要告退,谁知却被刘勘元唤住。
顾攸宁心顿时一提,小心翼翼地道:“殿下可有什么吩咐?”
刘勘元看着她那如履薄冰的样子,倒仿佛自己是什么吃人的怪,不免冷笑。
他倨傲地抿唇,单手负在身后,道:“往后安分当差,不许再惹出事端,如若不然,本王绝不轻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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