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(1/3)

    刘勘元万万没想到她就这么哭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那泪水涟涟的面庞,胸口便觉得堵着什么,些许心疼,些许悔意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唇,想劝劝她,最后冲口而出:“不许哭了。”

    顾攸宁愣了下,睁着泪眼,懵懵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刘勘元心里一阵焦躁,忙道:“本王是说——”

    他这辈子唯一哄过的便是母妃,于是他道:“哭多了,脸上容易起纹路。”

    顾攸宁愣愣地看着他,修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还小,哭几次不会长纹路。

    刘勘元掏出雪白的帕子递过去:“擦擦。”

    顾攸宁接过来,很小心地擦了擦。

    刘勘元看着自己随身携着的巾帕被她用来擦拭面庞,只觉心里仿佛藏着个什么,又小又软的那种,以至于心口痒痒的。

    大开大合的拥有固然让人畅快,可此时她的些许小动作,却也牵扯出别样滋味。

    他压下那感觉,别过脸去,看着远处的流云:“本王也没说你什么,你竟哭了,这是为何?”

    顾攸宁紧紧攥着巾帕,低垂着眉眼:“太妃娘娘和殿下的话,奴婢都听到了,奴婢——”

    刘勘元的视线瞬间射过去:“你如何?”

    顾攸宁:“奴婢意外之余,感激不尽。”

    刘勘元听着这话自然舒心,但又觉得不够:“想来你性子倔得很,自是有自己的打算,之前不是说要嫁张序吗?便是如今嫁不成,说不得又有什么心思,本王如今要你进府,倒是难为你了。”

    顾攸宁忙道:“奴婢没觉得委屈。”

    刘勘元:“今日这般,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人之口,你若是实在不喜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住,浅淡眸子无声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顾攸宁提着心,小心翼翼地问:“若奴婢实在不喜,又要如何?”

    刘勘元见她还真就这么问,笑了下:“不喜就不喜,反正本王就这么定了。”

    顾攸宁怔了下,也是万没想到他能这样,一时好笑又好气,再想起他往日种种,简直是恨不得挠他。

    他故意戏耍自己罢了!

    刘勘元看她恼恨的样子:“怎么,气死了?觉得本王强占了你?天大的委屈,回家蒙着被子哭去?”

    顾攸宁攥着拳,拼命忍下恼恨,才红着脸咬牙切齿地道:“奴婢什么都没说,奴婢没委屈,奴婢就是一介奴婢,殿下想怎么样便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气鼓鼓的,不过刘勘元听着,好笑,好气,到底也心软了。

    其实自那日去了一趟大杂院,看了她的房舍,她自小长大的宅院,他便时不时回想起,想着她自小长在那样简陋逼仄的所在,其实是受了许多委屈的,又怜惜她遇人不淑,在孙家受了煎熬,之后阴差阳错和自己成事,失了清白,自也是担惊受怕的。

    男人家,又比她大那么几岁,私底下早占了人身子,凡事没必要和她太计较。

    床笫间的征伐,这小妇人还不是无声受了,下了床笫,他可以忍忍。

    于是也就解释道:“你也不必为此恼恨,其实本王早想过,你既和本王有了这般牵绊,又为孙家所不容,本王也绝非薄情寡义始乱终弃之辈,总该对你有个交待,本如今府中现有三位姨娘,一位夫人,两位夫人之位还空着一个,本王便决意替你求下这名分。只是你出身寻常,王府规矩森严,许多事由不得本王一人做主,何况母妃若知道,必心存芥蒂,定然不会应允,故此本王先瞒着太妃,由长史司备下文书,一层层核查办妥,再奏报朝廷,经礼部审定,圣上恩准,这件事才算真正落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轻而慢,甚至有些冷:“事未成前,本王也不愿多说,谁知道你竟起了别的心思,已经开始和别人谈婚论嫁了。”

    顾攸宁之前听了他和老太妃的言语,已经知道这其中诸般艰辛,可此时听他提起,心里自是别有一番滋味。

    偏生又被他怨怪,她心里酸酸涩涩的,又有些想哭,便低声道:“奴婢不知道殿下为奴婢费了这许多心思……奴婢以为殿下不要奴婢了,奴婢心里难受,所以奴婢一气之下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这声调颤巍巍软绵绵,软得像是要融化了一般。

    于是刘勘元便觉,自己的心也化开了。

    “你既这么说,那过往种种便既往不咎吧,你不必埋怨本王的不是,本王也不会和你计较,只是有一桩你得记住,以后入了王府,便是本王的夫人,你也该知道些规矩,不该惦记的男人也别惦记。”

    顾攸宁忙道:“奴婢不惦记,一点不惦记。”

    可心里却想着,那张序也不该被冤枉啊,总得说清楚,她该怎么问问他呢?

    刘勘元:“这几日你不必来福寿园,先在家中静候消息,这几日府中自会安排好,本王想着,最好赶在九月前,本王便择日办了吉礼,迎你入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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