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6/6)
两人再未有过争执,甚至没有再说过话。
有时候温宜会想爹娘是不是已经偷偷和好了,就像他们会偷偷吵架一样。
可事情并没有否极泰来,甚至变得更糟了,某日一早温宜忽然听人说,父亲因为醉酒与借住家中的罗氏有了肌肤之亲。
她当时听说这事时,整个人都是懵的,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只知道母亲搬去了西苑,不再过问府中事务,也不见她和祖母。
温宜因此恨上了父亲,觉得父亲对不起母亲。
祖母原是要把罗氏送走,可罗氏怀了身孕……无法,只能让温誉将她纳进门。
这一年,母亲没有离开西苑半步,也不见府里的任何人,一年之后,罗氏生下了温言,母亲离开了家,去了寒山寺。
原本好好的一个家,到后来分崩离析,兜兜转转,竟是已经过了八年。
温宜想起这些事,觉得有些累:“当初的事,错全在父亲,这些年来,他们一个放不下架子,一个不愿意给台阶,两人再没有好好说过一次话。”
伤心可以哄,失望不可逆。
温宜这些年一直因为这事惶惶不安,她是希望母亲能原谅父亲吗?
不是的。
她之所以担忧,便是因为知道母亲心中对父亲的看重。她是个多骄傲的人啊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,甚至会因为这些沙子,连她都不愿见……
当初母亲离开得太决绝,让温宜觉得害怕,她不害怕爹娘分开,只是害怕如果他们分开了,那根牵风筝的线断了,她便没什么能再留下母亲了。
所以她有时候会想母亲是不是可以一直在庙里,不回来也行,这样的话,她便能知道母亲还在,还有机会能去见一见。
“所以你每次听到他们关系紧张,就会害怕。”
当初温宜问他,他们会不会吵架,便是因为害怕有一天,他们也会变成父母那样。
“或许是吧……”
其实温宜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紧张和害怕,只知道在听到那些话时,心情并不轻松——比如母亲打了父亲,比如母亲好不容易回来却是因为真的想分开了。
没有人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的。
韩旭想要这样劝告她,可他又没有立场,毕竟他们身边就有一个爹娘不要的例子。
“你会觉得她不爱你吗?”
“爱的。”温宜从不怀疑。
“那你会觉得她更爱自己吗?”
温宜在这句话里,慢慢地摇着头:“……我会希望她是因为更爱自己,所以离开,而不是讨厌父亲,这样她一辈子都不会轻松。”温宜默了默,“我希望她更爱自己,这样的话……我虽然难过,但依然高兴。”
韩旭安静地听着她说话,觉得对于这件事,她其实已经想得很通透了,只是这个“通透”,花了她八年。她好像一直在面对这样的处境——站在抉择中间,被两边拉扯着,没有难过的权力。
“你其实很棒。”
温宜觉得好像也没有,如果真的很棒就不会生病了,但韩旭好像还挺满意的,于是她问:“你的秘密呢?”
“先欠着不告诉你了。”韩旭揉了揉她的脸,“不然你就太难过了。”
这夜两人相拥而眠,都不算开心,却因此睡了个好觉。
-
温家。
杨氏还没睡醒,就靠在贵妃椅上开始看账册了,她接过玲儿递来的戏班送来的账帖:“这几日罗姨娘怎么经常外出?”
温老夫人生辰那日,戏才唱了一半,罗姨娘就匆匆走了。
玲儿就道:“那日奴婢跟去看了眼,是有人找到府上来了,点名要找罗姨娘,门房把她叫出去的。”
杨氏提起了精神:“是什么人?”
“没见过。”玲儿摇了摇头,“光看穿衣打扮,就很不讲究,一看就不是来贺寿的。有几个脸上还有疤,长得流里流气的……像是、像是山匪。”
“罗氏为什么会和山匪有牵扯?”杨氏瞧了玲儿一眼,“你去打听打听。”
作者有话说:
1:宋孝宗《和史浩曲宴澄碧殿诗》
就说怎么一直写一直都写不完……
今晚没有啦,下一章明天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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