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样才乖(1/3)

    阿香醒来时,看见女人坐在妆台前梳头。

    她把长卷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,透过镜子看向阿香:“醒了。”

    语气淡淡地,手指却无意识绕着发尾,一圈,又一圈,“我要去谈之前那批药材的事,你自便。”

    阿香走过去亲了亲她的辫子:“我也要去。”

    女人把梳子往她手心一放:“要去就快点,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阿香下意识去拿学生装,就听见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:“别穿你那件咸菜了,莫要失礼。”

    这话似曾相识,阿香笑了一声,把学生装迭好放回衣柜,换了件黄色改良旗袍穿上。

    仙乐饭店的包间里,谭巧音正和几个药材商推杯换盏。阿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,听他们聊这批货走水路还是陆路更划算。

    听了一会儿觉得闷,便起身出去透气。

    饭店隔壁就是连着的舞厅。阿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张望,瞥见墙角贴着一张招工启事:新开的仙乐舞厅招前厅招待,要求相貌端正,会简单洋文者优先。

    她把启事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。放假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找点正经事做。盯着“薪酬从优”四个字,她在心里盘了盘自己攒的零花钱,离给谭巧音买件像样的礼物还差得远。

    不止是礼物。她想证明给那人看,自己不是只会躲在她身后撒娇的小孩,也能靠自己赚到钱。

    她推门走进去,看见酒柜旁有人在擦杯子,礼貌地问:“请问这里是不是在招人?”

    经理陈生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多大了?”

    “十八。”

    “会跳什么舞?”

    “我是应聘侍应生。”

    “噢……会洋文吗?”

    “会英文,在学堂里学过。”

    陈生又打量了她一遍。这姑娘生得白净,眉眼周正,旗袍剪裁合体,说话时目光不躲不闪,透着股爽利劲儿。他点了点头:“那行,先试试。什么时候能开工?”

    “明晚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陈生递来名册。阿香接过笔,落笔前顿了顿,写下一个假名:檀香。

    “檀香。”陈生看了眼名册,“这名字倒别致。”

    阿香搁下笔笑了笑:“家里信佛,给起的小名。”

    陈生告诉她明晚六点开工,制服去更衣室领就行。

    阿香从舞厅出来时天已经黑了。走回包间,发现谭巧音正一个人坐在桌前喝茶,药材商们都走了。

    谭巧音头也没抬:“透气透这么久?我还以为你掉进珠江了。”

    “出去转了转。”阿香在她旁边坐下,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。她犹豫着要不要说舞厅打工的事,张了张嘴,还是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现在说了,多半是要被拦下来的。等赚到钱,把礼物递到她手里,再当成惊喜告诉她也不迟。

    想到谭巧音收到钢笔时的表情,想到她握着刻了“香”字的笔签合约的样子,阿香嘴角的笑就压不住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阿香跟谭巧音说今晚去阿玲家玩,会晚些回来。谭巧音正在换鞋,头也没抬地嘱咐:“记得把水果带上,别忘了吃饭。”便匆匆出门去了码头。

    当晚,阿香站在仙乐舞厅更衣室的镜子前。中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,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黑马甲收着腰,衬得腰腿线条利落分明。她对着镜子笑了笑。

    今晚不做凌见香,做檀香。

    舞厅里的灯光比茶楼暗得多,留声机放着爵士乐,角落里几对男女随着节拍轻轻摇晃。阿香端着托盘在卡座间穿梭,手脚麻利记性也好,接待了两三桌客人都没出岔子。

    陈生站在吧台后,看着她利落地收空杯、擦桌面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晚她依旧拿阿玲当挡箭牌出了门。这晚更大胆了些,能一边端酒一边用英文勉强跟洋人介绍酒品。语法不算完美,胜在敢说,卡壳了就笑一笑,用更简单的词重新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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