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1/3)

    岑若舒坐在矮榻上一动不动, 等走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,才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手随意一抬,岑渺绕了四圈、补了三道灵纹的碧色结界, 连同贴在上面的防御符一起,像被风吹散的薄雾, 无声无息地散了。

    符纸从半空飘落,她伸手接住看了一眼,看到符纸上流畅的线条时, 欣慰地笑了。

    她的渺渺, 真的长大了。

    岑若舒收回心思, 转身打量这间厢房。

    先前一直在哄女儿,没顾上细看, 这会才有空仔仔细细地观察。

    目光经过桌面,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桌上放着一只粗陶杯, 杯沿有个小缺口,杯身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枝梅花。

    釉烧得不均匀,花瓣有大有小。

    岑若舒认得它。

    当时她闲来无事跟着隔壁窑坊的师傅学烧陶,捏了好几个都不成形, 只有这只勉强能用。

    许叙嫌外面买的杯子千篇一律,偏要用这个。

    她说你别用了, 丑得很。

    他就笑,把杯子转了一圈, 缺口朝自己那边,说哪里丑了, 这是独一份的。

    后来喝茶,他每次都用这只,缺口永远朝着自己。

    岑若舒走到窗前, 揭开糊窗的纱。

    暗紫色的天穹死寂一片,无日,无星。

    果然是魔界。

    岑若舒垂下眼,盯着桌上的杯子怔怔出神,心里像被什么钝物堵住,沉闷得透不过气。

    他把这些旧物从凡间一一搬来,留在身边是要时时刻刻看着它们,好提醒自己记恨她吗?

    岑若舒闭上眼,将心里的酸涩压回去,转身继续打量厢房。

    既然到了魔界,既然他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,那香囊必定就在这附近。

    她还没走出两步,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巨响,门被从外面踹开了。

    岑若舒反应极快,身形一闪,侧到了屏风后面。

    “叫你进去你就老老实实进去,少碍本座的眼。”

    门口传来一个男声,随后是一个人被推搡着踉跄进来的动静。

    推人的没有跟进来,门在外面重新阖上了,咔嚓一声轻响,门落了锁。

    岑若舒屏住呼吸,从屏风的缝隙间看过去。

    厢房里光线不算亮,只有窗棂处漏进几缕天光,将地面切出一道道窄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被推入的人踉跄了两步,身形却在将跌未跌之际稳住。

    是个男人,身形颀长,背对着她。

    遭此对待,他既未去拍门叫骂,也未显露半分狼狈,只是微微偏过头,听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后,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
    岑若舒依旧看不清他的全貌,只能看到清冷的侧脸轮廓隐入半明半暗的光影里。

    透过那方寸缝隙,她见男人抬起手,指腹在眉骨处漫不经心地按了两下,不耐地低声道:“祁卉这个蠢货,带错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,便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光线从窗棂间漏进来,刚好落在他转过来的那半张脸上。

    岑若舒瞳孔骤缩,立刻抬手捂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她继续透过屏风的缝隙观察,只见许叙走到桌前,拿起有缺口的粗陶杯,轻轻地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岑若舒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千里迢迢把这些旧物搬来魔界,连一只豁了口的破杯子都留着,不是舍不得,是要摆在眼前,日日看着,日日提醒自己——她欠他的。

    岑若舒咬紧下唇,牙齿紧咬唇瓣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做好了准备,从踏进魔界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会面对什么。

    恨也好,怨也好,她都认。

    只要拿到结发香囊,只要渺渺能平安,其余的,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“连你也笑我。”

    岑若舒一愣,下意识以为自己暴露了,后退一步,手已经摸上了袖中的符纸。

    “谁在那?”

    岑若舒知道再藏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右手两指并拢,灵光从指缝间迸溅出来,瞬间凝成一柄透亮的灵剑。

    握住的瞬间,岑若舒已经从屏风后闪了出去。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