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2/3)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躲”

    他最见不得她哭。

    脚尖借屏风底座的边沿一蹬，整个人如一尾游鱼般从侧面切入，剑锋直直地朝来人的咽喉送过去。

    在这暗无天日的二十多年里，他曾在脑海中无数次将她拆骨入腹。

    岑若舒闭上眼，极轻地点头。

    他怕这是一场幻觉，怕这不过是无尽渊底又一场求而不得的幻觉，怕自己像之前那般，对着虚空发疯。

    掌心里的漆黑剑失去了力量的维持，从锋尖开始碎裂，沿刃口一路散成黑雾，眨眼便消弭于无形。

    灵剑没入寸许，血便从刃口两侧漫出来，顺着透亮的剑身缓缓往下流。

    温软的唇瓣贴着她细腻的肌肤，沿着那道温热的泪痕一路辗转而下，落在嘴角处。

    只要再往前递送半寸，就能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心脉。

    “小舒你理理我。”

    岑若舒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瞬，手掌抵上他胸口的时候，湿热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持剑人心中一惊，错愕之下想要强行收势，可灵剑已裹挟着她方才倾尽全力的一击，失去阻力后，直直冲向他毫无防备的心脏。

    指尖所经之处，是真实的温度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二十多年的暗无天日足以将一切打磨殆尽，从此百毒不侵，冷硬如铁。

    许叙低头，额头抵住她的额头，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骤然泛起的潮红，彼此滚烫的呼吸洒在对方唇上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在岑若舒紧缩的瞳孔中，他张开双臂，朝她迈步过来。

    在看清剑面倒映的熟悉眉眼时，他周身原本暴虐翻涌的魔气如潮水般退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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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活的。

    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了。

    可当再次看到她簌簌砸落的泪珠时，他绝望地发现，自己依然如当年那般，一败涂地，且败得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许叙的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许叙的目光本来集中在刃口上，盯着交叠的锋线，准备顺势一碾把对方的剑荡开。

    右手凌空一握，魔气自掌心涌出，凝成一柄漆黑窄刃，反手一挡。

    她仓皇无措地想要转身往后退，可许叙怎么会给她逃离的机会，一把将她整个人扣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许叙侧身的动作几乎与她出剑同时。

    “许叙，你为什么不躲！”
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
    可当真正触碰到她的这一刻，那些日夜啃噬他灵魂的戾气，全都化作了这般小心翼翼的贪恋。

    可许叙却仿佛根本看不见那致命的威胁，他凝视着眼前这张魂牵梦萦的脸，眼底翻涌的戾气尽数化作了浓稠到化不开的眷恋。

    两柄剑斜斜交叠成一个锐角的十字，灵剑的透亮与黑剑的沉暗贴在一处，交界处迸出细碎的火星，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看到岑若舒眼泪坠落的那一瞬间，他那颗在无尽渊底枯死了二十多年的心脏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，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烈地绞痛起来。

    两剑一交，对方的剑面映出半张女人的脸。

    许叙抬起手，温柔地描过她的眉骨、鼻梁、颤动的睫毛。

    许叙垂下眼。

    二十多年前，他便是败在她这双通红的眼里，心甘情愿地敛尽了滔天的魔气，任由她一剑穿心，将自己封入死局。

    许叙的手指收紧，扣在她腰侧的掌心不停地颤抖。

    岑若舒的声音在发抖，连带着抵在许叙心口的灵剑也跟着轻颤。

    剑尖抵在他胸口，隔着一层衣料，险险停住。

    抵在心口的灵剑随着她的手轻颤不止，剑尖一下一下地磨着他胸口的衣料。

    二十多年前，也是在同样的位置，她亲手结印，将冰冷的剑刃送进他的胸膛，看着鲜血染红他雪白的衣襟，毫不留情地将他镇压在暗无天日的阵法。

    许叙没有给她回神的机会，低下头，吻落在她还在流泪的眼睛，珍重地吻去那些咸涩的泪水。

    岑若舒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，失去灵力维系的灵剑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，瞬间在两人之间溃散成点点碎光。

    他就这么贴着她的唇角，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，两人之间呼吸交融，只要谁稍微动一下，就能彻底越过那条名为理智的界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