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(1/2)

    这日天气不错,陈遵心情也好,煮了一壶淡茶,闲逸地翻看诗文。

    可惜美了没多久,外头就传来响动。

    他透过窗户一瞧,是勤娘在外面,点火烧柴摆弄炉子,她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半只又肥又大的猪头。

    柴不干燥,是湿柴,她一点火,烟气全部顺风吹进屋内,陈遵忙用手帕掩紧口鼻。

    这孩子,会过日子,懂得俭省,用木柴而不是木炭。

    但倒也不必拿湿柴直接来烧……陈遵被呛得眼酸,拿书躲到厅堂。

    烟气好躲,燎猪毛的焦骚味可不好躲。

    半个早上,陈遵觉得自己都散发着一股猪味,不干净了,想通风都通不了。

    勤娘手拽着猪耳朵,做最后的收尾,将犄角缝隙里的猪毛也仔细烫掉。

    她拿眼偷瞧,他是个极有风度涵养的人,四平八稳端坐,书不离手,看起来没什么不悦。

    硬是忍着不吭声,一个字的不满都没有。

    勤娘心想,公爹脾性可真好啊,谦谦君子、温文儒雅不外如是,不愧是读书人。

    忽而觉得自己太过分,不就是爱干净,他爱他的干净,又不碍到她什么,何必这样贴脸?

    给人做儿媳妇的,欺负到公爹头上了,这也忒不像话!

    她心虚愧疚,隔墙朝屋内呼喊:“爹,看一早上书了,歇歇吧?您有什么想吃的,我去做。”

    陈遵心中十分熨帖,这孩子真好,孝顺,他怎么就没个女儿呢?

    “不了,且去忙你的。”

    声音淡淡,温柔低沉,勤娘听了心情莫名很好。

    勤娘过意不去,下午的时候猪头一卤好,就切出一碟来凉拌,并着下水和菜蔬,一共凑了小四碟,还有一瓶她自酿的黄酒,去向公爹赔礼道歉。

    一进书房她就愣了下,他早上穿的,好像不是这身衣裳?

    如果没记错的话,早上他穿着件细麻圆领袍,现在换成了宽松的交领深衣,白底黑缘。

    案上的香炉冒着缭绕青烟,味道不浓不淡,草木质中仿佛又有点花果香,很是好闻。

    ……就多余惹他,这又是换衣裳又是熏香的,怪折腾。

    “爹,我准备了晌午给您。”勤娘放下吃的,拿酒瓶倒出一杯,“这儿还有我自己酿的黄酒,我娘家爹就爱这一口,我也拿点给您尝尝。”

    陈遵面露难色,“好孩子,辛苦你了,为父不饮酒。”

    也不吃下水。

    勤娘动作微滞,面色烫红,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这是!

    她怀疑自己跟公爹八字犯冲,要不然怎么事事别扭呢?

    想孝顺他,还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了,不对,是提着猪头进庙门,神仙不收!

    也怪她,没摸清别人喜好就上赶着献殷勤,活该。

    “怪我没问阿暮您忌口什么,对不起,我……”话没说完就端起酒菜夺门而出。

    勤娘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。

    以前总觉得读书人干净、讲理,懂得体贴心疼人,现在看来,太爱干净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以后还是和公爹划清界限,井水不犯河水吧。

    陈暮光着膀子进来,满身汗味坐在床边,“你下午送酒给爹了?”

    “没送出去。”勤娘翻个身,不太想回答。

    “他不喝酒,而且饮食挑剔,以后你不用管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爹吃饭怎么办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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