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(4/6)
&esp;&esp;王纪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,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文士。
&esp;&esp;刘秉正见众人都看向自己,身子不由得往椅子里缩了缩,干咳一声道:“齐,齐璋兄与在下相识多年,他的性子在下也算了解。他这人说好听些是心高气傲,说难听些便是眼高手低。考了二十年连个举人都没中,偏偏他娘子又在宫里步步高升,两相一对比,他那张脸便挂不住了。”
&esp;&esp;他舔了舔嘴唇,见众人都在认真听着,胆子便大了些,继续说道:“去年秋天县学里有个同窗酒后说了句玩笑话,他当场翻了脸,跟人厮打起来扯破了衣裳,自此之后便不大来县学了,整日在家喝闷酒。”
&esp;&esp;孙国桢眼睛一亮:“这么说,齐秀才对高素卿积怨已久?”
&esp;&esp;“何止积怨。”刘秉正压低声音道,“齐璋私下跟在下抱怨过好几回,说他娘子整日在六部衙门里抛头露面,跟那些大臣同处一室,不知廉耻。他怀疑高素卿在外头有人,但又不敢去查,怕查出来自己更难堪,这般疑神疑鬼已不是一日两日了,等高素卿回家,他就时不时阴阳怪气地刺她几句,高素卿性子急,两人便常常吵起来。”
&esp;&esp;“这些事是你亲眼所见?”杨乔然追问道。
&esp;&esp;刘秉正点头道:“在下与齐璋是同窗,偶尔去他家里坐坐,他喝醉了便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倒。他酒后不止一次说高素卿瞧不起他,在家里也摆出一副大官的威风,把他这个丈夫压得抬不起头。还说他娘子这般年纪还不给他生儿育女,怕是早就存了外心。”
&esp;&esp;杨乔然与王纪交换了一个眼神,又问道:“齐秀才近来可有什么反常之处?”
&esp;&esp;刘秉正想了想,道:“大约七八日前,齐璋忽然来找在下,说要借几两银子,他虽是穷酸秀才,平日里靠娘子的俸禄过得还算体面,极少开口借钱。在下问他借钱做什么,他说要去买个物件给娘子赔罪,在下当时还觉得奇怪,他平日提起高素卿便咬牙切齿,怎的忽然转了性子?问他出了什么事,他又不肯说,只是支支吾吾地含糊过去。在下借了他三两银子,他道了谢便匆匆走了,后来再没见过他。”
&esp;&esp;杨乔然在心里飞快地推算了一下时间,若有所思地看了王纪一眼。
&esp;&esp;王纪面上不动声色,但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。
&esp;&esp;他们心里都清楚,齐秀才忽然要给高素卿赔罪,只能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,让他觉得自己过分了。
&esp;&esp;可若只是自责,他又何必借钱去买赔罪的物件?又为何在短短数日后忽然酒醉失控,对高素卿大打出手?
&esp;&esp;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王纪并不想深究,高素卿杀了丈夫这个事实越确凿越好,至于齐秀才为什么动手,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撺掇,这些都不重要。
&esp;&esp;刘秉正见众人又看向自己,连忙补充道:“在下知道的就这些,其余的事都是在下去县学之后听县学里的人传的。他们说齐璋昨日黄昏在县学门口撞见了一个人,那人跟他说了几句话,他的脸色便变得铁青,当晚就喝得烂醉,今早便出了事。”
&esp;&esp;“那个人是谁?”孙国桢连忙追问。
&esp;&esp;刘秉正摇头道:“旁人说不清楚,只说是齐璋从前的熟人,具体是谁他们也没看清。”
&esp;&esp;书房里安静了片刻,王纪将茶盏搁在桌上,对杨乔然道:“这些细枝末节不必计较,高素卿误杀也好,故杀也罢,只要她手上沾了人命,便是洗不掉的污点,朝会上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往大了说,往制度上说。”
&esp;&esp;杨乔然会意,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展开:“下官已联络了二十余位科道官,都察院这边的人手足够了,朝会之前再往六科廊走一趟,多拉几个人过来,声势越大越好。”
&esp;&esp;冯铨也道:“翰林院那边下官去说,虽然翰林们平素不太掺和这种事,但事关礼法大防,他们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&esp;&esp;孙国桢则道:“下官可以去跟大理寺的人打个招呼,让他们在审理时把高素卿的口供从实从严来办。”
&esp;&esp;王纪摆了摆手,制止了他:“黄尚书素来铁面无私,此事圣人又亲口交代让他督办,他的为人老夫清楚,谁都别想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,案子该怎么审就怎么审,咱们不用干涉,只管在朝会上把该说的说出去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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