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朱府沉浸在夜色之中(1/3)

    朱府沉浸在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前院灯火已撤,只余廊下几盏风灯。穿堂外海棠枝影随风轻轻摇着。

    朱贤刚从梦魇中挣脱,便推开夫人的宽慰,独自来到书房。他盘膝坐在罗汉榻一侧,一手抵着太阳穴,另一只手搭在膝头,五指无力地垂落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他的脸颊,那里有几道湿润的水痕,随他抑压的呼吸而明灭。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一道迟疑的女声。

    片刻后,门扉被轻轻推开一线。

    朱却珊探身进来。她显然是仓促从寝中起来,外袍里头还穿着素色寝衣,一头乌发任由披散在肩后。

    “母亲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
    朱却珊在罗汉榻另一头坐下,目光落在朱贤苍白的脸色上,难掩担忧。

    “父亲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朱贤眼皮下动了动,却仍未睁眼。

    “……无妨,只是噩梦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可母亲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什么都听她说。”

    朱贤睁开眼,冷冷看向她。

    那双眼里还压着未褪的血丝,透着一层刺骨的冷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——无妨。”

    朱却珊沉默片刻,却不想就这么离开,她故作轻快道:“既然父亲不想睡,那我给父亲唱一个新学的曲子吧——”“住口!”朱贤忽然变了脸色,榻上小桌被他手肘一撞,几张文书簌簌落到地上。

    朱却珊被他吓了一跳,话音断在半截,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。

    父亲虽然严厉,但从未对她发如此大的火。

    屋中一时只剩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朱贤胸口起伏了一下,看着僵在榻边的朱却珊,强咽下失控的怒意。

    “……今日太晚了。”他避开她的目光,垂眼看着落在地上的文书,“改日吧。”

    朱却珊很快顺着这句话下了台阶,唇边重新浮起笑意,只是收敛了许多,不敢再显得太过张扬。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才学会,唱得也未必好。改日再唱,省得污了父亲的耳朵。”

    “再过一阵,第一茬青梅也该上市了。到时让厨房拣新鲜的来做成酸梅。父亲若不嫌弃,我便拿青梅佐曲,再唱给父亲听。”

    朱贤听到“唱曲”,便不免想到梦魇。至少此事结束之前,他再也不想听到相关东西。可看着女儿孺慕的脸,他却说不出来重话。

    “到时再说。”

    父女二人一人坐在罗汉榻一头,中间隔着那张小桌。窗外风声时有时无,吹得窗框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,朱却珊才低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”她斟酌了几回,试探着道:“外头都在议论万寿宴上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,”她顿了顿,更小心地觑着朱贤的脸色,“说父亲逼陛下在宴上登台献唱。这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被质疑,被揣摩,这是朱贤熟悉的场景。比刚刚的父女闲聊更让他觉得安全。

    朱贤看了她一眼。先前的疲态与失控都已落回腹中,只剩一贯的冷意。

    “你若闲得无事,便在府里多陪陪你母亲。”朱贤道,“少听那些居心叵测的闲人嚼舌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舌头太长的——”他的声音不高,落在夜里却有种森冷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自会有人替他们剪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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