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朱府沉浸在夜色之中(2/3)

    朱贤终究没有把袖子抽回来,只冷声道:“天亮再去,甄泉同你一路,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
    摊主在矮棚下支了炉子,热气混着葱油、面汤的香气,冲淡了清晨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甄泉将头埋得更低。

    外人看来,那只是相府西席,朱却珊心里清楚,父亲许多不便经由官署的话,都是由甄先生递进递出。

    “父亲。我这个月统共才出门一回,还是昨日陪母亲去庙里上香。再这么日日关在府里,花都要看腻了,人也要关出毛病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替父亲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相爷要传谁?”甄泉问。

    她看向朱贤,声音放缓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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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却珊抿了抿唇,片刻后,往他那边挪近了些。

    朱贤垂眼看着桌上散乱的文书,片刻后道:“去宗正寺传话。”

    “宫里方才传来消息,”甄泉隔门垂首道,“梦魇仍在继续,陛下和霓春班的班人们都做了梦。”

    屋中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灵抚司呢?”他冷声问道。

    恭亲王府蛰伏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,仿佛仍沉在梦里,尚未醒来。

    “我又不是去玩。父亲方才也说了,是为让梦魇早些止住。既是正事,我替父亲走这一趟,有什么不妥?”

    朱却珊怕他立刻拒绝,忙说:“宗正寺的人去,规矩是足了,却太强硬。恭亲王到底是宗亲,真被宗正寺堵到门前问话,面上未必过得去。”

    来人没有进屋,只停在门外廊下。那是府中的西席先生,姓甄名泉,平日教朱却珊读诗填词,偶尔讲些声律典故。

    朱贤当然知道梦魇案仍在继续。若已经结束,他今夜就不会枯坐在书房当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朱却珊坐在榻边,轻声问:“父亲不是一向不喜欢邬司正么?”

    她看着朱贤,见他不说话,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我去便不同。只说替父亲走一趟,问候王府,也顺道照应灵抚司查案。恭亲王纵然心中不快,也不至于当众失了体面。”

    朱却珊还未来得及接话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声。

    “相爷。”

    朱却珊笑逐颜开。

    门外的甄泉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朱贤皱起眉来,“你少在人前引人注目。此事我自有安排。”

    朱贤极轻地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宗正寺少卿陆俭。”朱贤说,“让他带我的名帖,天亮后去恭亲王府。灵抚司问什么,王府便答什么,不得搪塞拖延。”

    “恭王府……恭亲王年轻时便倨傲,如今年岁更长,只怕愈发不肯低头。邬宵寒若照灵抚司那套规矩登门问案,恐怕连正门都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一盏茶前,邬宵寒带着他那位使妖出了宫。”甄泉道,“此事的线头似乎伸向二十年前的恭王府。”

    朱却珊若有所思,坐直了些。

    朱贤没有看门口,只淡淡道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不喜欢他,有什么要紧。”朱贤扯了扯嘴角,神色讥讽,“只要能把梦魇止住,让这场闹剧尽早收场,便是我亲自替他叩开恭亲王府的门,也无不可。”

    夜色尚浓,东方却已缓缓洇开一线微光。长街尽头,屋脊绵延成线,瓦面上的夜露仍未干透。

    离王府几十步外,街角有一家早食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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