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2/3)

    她低头,用一把小刀利落地刮去鱼鳞,剖开鱼腹,掏出灰绿色的内脏扔进脚边的陶盆里。手指的动作流畅,不需要思考,银亮的刀刃在阳光下偶尔反光。

    老妇人刚想起身收拾,帕罗丝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,将老妇人面前空了的碗和自己的一起摞好,又去拿老格伦的。

    帕罗丝的背影单薄而安静,像一只漂了很远才搁浅在这片沙滩上的小船,桅杆还在,帆却不见了。

    老格伦和老妇人坐在桌边,看着她沉默、专注的背影。油灯的光在她白发边缘铺上一层模糊的暖色,随洗碗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天气好的日子,渔村像被海水和阳光洗过一遍,连屋瓦上堆积的干海草都显得蓬松了些。风从海上吹来,带着清澈的凉意,掀动晾在木杆上的渔网,发出窸窣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老妇人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什么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帕罗丝坐在离她几步远的一块平整石头上,面前摆着一个敞口藤筐,里面是从昨晚渔获里分出来的杂鱼和小虾。

    ≈ot;惨呐……真惨。那会儿,谁家有富裕的?自家都顾不过来。≈ot;摇了摇头,≈ot;现在……总归是没人再那样悄没声地没了。≈ot;

    ≈ot;哎,放着我来……≈ot;话未说完,帕罗丝已经端着碗筷转身走向屋角那个简陋的石砌水槽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,静静听着,小口地吃。鱼汤的热度通过粗陶碗壁传到掌心。屋外潮声时远时近,像是在应和屋内这平淡、沉重却又带着一丝暖意的家常。

    她伸手拿起一块旧布,慢慢擦拭桌面,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那个背影上,像在看一件被潮水冲上岸的精致瓷器,不知该怎么安放。老格伦则往后靠在吱呀作响的椅背上,望着黑黢黢的、被烟火熏染的房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碗碟碰撞的声响,抹布擦桌的沙沙声,还有屋外永不止息的海浪,交织在这个狭小、温暖、充满烟火气的木屋里。

    老妇人,村里人都叫她≈ot;莎拉婶≈ot;,坐在自家屋门前的矮木墩上,背靠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粗糙墙板,穿着发灰的蓝布裙,膝盖上摊着一块粗麻布,正用那双关节粗大、皮肤皲裂的手,缓慢有力地捶打左腿。笃、笃、笃。

    水槽上方挂着木桶,蓄着从村里唯一水井打来的淡水。她舀了水,挽起过大的袖子,清洗起来。手指浸入冰凉的水中,熟练地抹去碗壁的油渍和残渣。

    帕罗丝咀嚼的动作停了停。老格伦描述的那个冬天没有在她空白的脑海里结成画面,但老人声音里那种沉甸甸的分量,像碗底沉积的盐粒,一颗颗硌过来。

    ≈ot;他家本来就揭不开锅了……娃多,四个还是五个?大的那个,好像也就跟……跟帕罗丝差不多高。≈ot;他瞥了一眼安静进食的帕罗丝,≈ot;没熬过去。开春的时候,人发现……就那么僵在屋里了。他婆娘抱着小的,也只剩一口气。≈ot;

    一顿饭在断续的絮叨和碗勺碰撞声中接近尾声。帕罗丝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,面包也吃完了,那撮海菜丝一点没剩。她放下勺子,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惨。这个字,让她握勺的手收紧。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    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