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3/3)

    莎拉婶捶腿的动作停了一下,手掌按在膝盖上方揉了揉,发出一声很轻的、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
    ≈ot;老毛病……有快三十年了。≈ot;她没看帕罗丝,目光越过低矮的屋顶,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,≈ot;生完老大……落下的。那时候没顾上,疼也得下地,吹了风,寒气就钻进骨头缝里了。≈ot;

    帕罗丝刮鱼鳞的动作一顿。老大。她记得老格伦絮叨过那个入骑士团的≈ot;浑小子≈ot;。那应该不是≈ot;老大≈ot;。

    她没抬头,将处理好的小鱼扔进干净鱼获的筐里,又拿起一条。刀刃划过鱼腹,湿滑却踏实。

    莎拉婶又开始捶腿,力道更重了些。

    ≈ot;……是个闺女。≈ot;她的声音平缓下来,像在描画一件很久远、已经褪色到只剩轮廓的事情,≈ot;要是还在……也该有……≈ot;

    她顿了顿,摇了摇头,花白的发丝在耳畔晃动。

    ≈ot;没那个福分。病了一场,没熬过去。那会儿……穷,请不起正经大夫,灌了些草叶子熬的苦水,就没气了。≈ot;

    捶打声继续着,笃、笃。海风拂过,带来远处滩涂上淡淡的腥咸。

    帕罗丝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她小心地剔着鱼骨,手上慢了些。

    快三十年了。闺女。这些词句落在她空茫的认知里,没有具体的画面,却有重量,像湿透的麻绳搭在肩膀上,不割人,只是重。

    她依然没有问出口,关于自己名字≈ot;帕罗丝≈ot;的来历。老两口提起时那么自然,仿佛她天生就该叫这个。可那种≈ot;不该问≈ot;的感觉,像一层薄冰覆在心头,碰一下就怕碎掉底下更深的、未知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只是更专注地对付手里的鱼,直到指腹被细小的鱼鳍刺扎了一下,传来轻轻的刺痛。

    隔天,或者又过了几天——在渔村,日子的界限常常模糊。老格伦一大早就在屋里窸窸窣窣地收拾一个旧帆布包,往里塞干粮、水囊,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干鱼获,大概是打算换点什么。

    吃早饭时,他喝掉最后一口麦粥,用袖子抹了抹嘴,看向对面安静坐着的帕罗丝。

    ≈ot;我今儿得往东北边跑一趟,≈ot;老格伦说,声音比平时略高,像在宣布一件正经事,≈ot;栖鹭港。码头上有个相熟的老伙计,捎信来说有点路子,能把这季多出来的渔获卖个好价,顺便看看能不能弄点便宜盐和好使的网线回来。≈ot;

    他顿了顿,褐色的眼睛看着帕罗丝。

    ≈ot;你……跟我一块去不?路上有个伴,城里也热闹,比你天天闷在这儿强。≈ot;

    栖鹭港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像一块滚烫的炭,猝不及防地砸进她脑海里。

    没有记忆涌出。没有画面,没有声音。只有剧烈的、生理性的排斥感猛地攫住了她,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掏空,留下一个嘶嘶漏风的冰冷的洞。脊背蹿过一阵寒颤,指尖发凉。

    她立刻摇了摇头。幅度不大,但异常坚决,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老格伦有些意外,愣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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