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(2/2)

    掀开竹帘时，看见崔景明左手擎着油纸伞，右腕稳稳控着缰绳，墨色衣摆被雨水浸得贴在腿上。忽然一声惊雷炸响，辕马惊得前蹄扬起，车厢剧烈颠簸，叶春和夏生扒着车厢才坐稳。

    三人啃着饼子，就着从家里带的酱菜，喝了些水，算是吃过了早饭。崔景明在客栈将四个葫芦灌满水，三人便继续上路了。

    直到噼里啪啦的雨打在车顶的声音传入耳中，叶春才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这才出门一天，叶春已经开始想家了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多，看这雨势，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他对崔景明说道：“哥，咱们找地方停吧，你和夏生的衣服都湿了，别着凉。”

    “前方五里有驿站，到那儿便能歇脚。” 崔景明话音未落，天际忽然滚过一声惊雷。辕马受惊般嘶鸣着踏进水洼，铁蹄溅起的水花扑上马车挡板。

    吃过饭，叶春和夏生结伴去茅房，打了水回屋洗漱。崔景明等他们回来后，才出去收拾。

    “春儿，可有吓到？” 崔景明转头时，随着风飘进伞下的雨在他下颌凝成水珠。见叶春摇头，他才转身轻拍马颈，喉间发出低沉的安抚声。

    叶春困得不行，坐在车辕上靠着崔景明睡不着，钻进车厢靠着行李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叶春见状，笑着说道：“就住一晚，别这么麻烦啦。”

    叶春在他耳边轻声提醒：“小点声，这窗户纸太薄，别让店家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在路上叶春就把银子分成了五份，崔景明贴身带着三十两，自己贴身装十两，剩下十两都换成了铜钱和碎银角，三人各带一些。

    叶春攥紧车沿，眼看着崔景明安抚马匹，说道：“马受了惊，太危险！先找地方避雨吧，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
    夏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，赶忙闭上嘴，却仍坚持将床铺整理好。

    唉，以后住客栈一定要找干净整洁、条件好的。

    叶春揉着酸涩的眼睛坐起，指尖触到车厢壁上的湿气，忙将夏生往里拽了拽。

    夏生一边铺床一边小声嘀咕：“也不知这儿的被褥洗没洗过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便被叶春伸手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“醒了哥儿？” 夏生蜷在车厢口，膝盖抵着湿漉漉的车帘，裤脚已被雨水洇出深色水痕。他缩着脖子往叶春身边蹭了蹭，“饿不饿？我这儿有块饼子。”

    崔景明和夏生倒是还好，都睡着了。夏生的房间挨着叶春的，但离鼾声源头较远，影响不大。崔景明赶了一天车，早已疲惫不堪，虽说叶春翻身时他会有感觉，但睁眼看看身边人没事，闭上眼又能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三人没有去正厅用餐，崔景明唤来三碗素面送至房内，夏生则到马车上取来一套被褥，仔细铺在叶春和崔景明的床上。

    夏生扒着车帘往外看，雨幕中申时末的日头已隐进云层：“快到酉时了，方才还晴着呢，这雨下得真急。”

    还好两间屋子是挨着的，房间与房间之间仅用竹篾隔起一道墙，上面糊着泛黄的窗纸，叶春对着墙缝轻咳一声，立刻听见夏生在隔壁闷笑。

    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霉味，单间仅有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两张椅子，以及一个脸盆架。床上褥子很薄，床板看起来也很脆弱，坐上去嘎吱嘎吱响。灰色的被褥不知道是本身就是灰色，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变成了灰色。

    叶春看雨势越来越大，见崔景明虽然打着伞，可仍挡不住雨水的冲击，他的衣襟已经湿了大片，转头问夏生：“现在什么时辰？”

    他倒不是不能吃苦，只是睡不着觉这一点让他十分痛苦。

    半夜时分，另一边房间里呼噜声震天响，吵得叶春根本无法入睡。他本身就是觉轻的人，再加上出门在外警惕性更高，还有隔壁这鼾声的加持，让他睁眼到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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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出门在外，谨慎些总是好的，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，若当面挑明就不太合适了。叶春担心万一店家小心眼，听到他们挑毛病，指不定会在饭里做什么手脚，总之，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
    中午，崔景明把车停在一个面摊前，叶春没什么胃口，就让崔景明和夏生去吃饭，自己则把车厢里的行李重新归置了一番，腾出一块地方，铺上昨晚在客栈用过的褥子，蜷着身子睡起了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