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2/3)
谢临莞尔,掌心又从她耳廓擦过,掌根压着,快能感受到她颅骨的形状,“我的见鬼经验里,人死之时受的伤,会遗留在魂体上,阿珠姑娘的脑袋,没有撞击、碎裂的痕迹,那就不是摔伤脑袋才失忆的。”
卖糖人的独眼老张会认识她吗?
她看到了。
谢临抓起靠在门角的油纸伞,“我确实没有坏蛋同僚、麻烦上峰,但秘书省里有一堆麻烦琐碎的差事,阿珠姑娘来帮我的忙,给你画画像的人情就还清了。”
阿珠惊奇,扭头看她厢房门,她一直出入都记得阖上。
“不想去?”
日头快要出来了。
“你、你要把我带到衙门吗?”
“你怎知我出去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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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巷的人都触碰不到她,他们听不到她说话,会从她的身体里穿过,哪怕她能够碰到切切实实的物品。
谢临撑开伞,宽阔平整的肩背对着她,长腿重新往外迈。
阿珠趁他不备,抽出了荷包。
清和没一会儿,先出了院子去牵马。
西屋隔扇门半开,两日未见的清和正在伺候谢临穿戴,主仆低声说着话。
阿珠不假思索就飘了上去,“去,我还未见识过秘书省长什么模样,我连皇宫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若是失忆了,你也会想的。”
“谢临,你在摸什么?把我的脑袋当冬瓜吗?”
谢临看她:“去哪里了?”
“是挺圆的。”
难道天生阴阳眼的人,就是比旁人特殊一些吗?能看到鬼,就能碰到鬼?
“我把这个,”她掏出荷包,“放去街坊们家里,试探了一翻,我想他们若认得,没准会跟家里人议论起来。”
谢临没解释,只是看着她。
阿珠有了上一回入谢家府邸的经历,自觉已见过了世面,这次淡定许多。从琉璃瓦的粉黛高墙到戒备森严的重重禁门,谢临带着她,穿梭于南衙各部,最后去到了一个朱漆剥落大半的偏僻院落。
原来,皇城的门朝南开。
不能再游荡,她把荷包塞回袖子里,飘回了堂屋中。
“不着急。”
他摸得很认真,像裁缝铺子的掌柜,在检查新料子的每一个地方,有没有瑕疵。但那手的温度又很宜人,带了些安抚意味,摸得她难得地昏昏欲睡。
可谢临好像不受这个限制,他的手,经他手的物品,就像那根紫狼毫,都能够触碰到她。
她盘腿坐回了太师椅发呆。
阿珠不知道。
阿珠呆滞。
“真这么想知道自己是谁?”
谢临收回了手,转身要出门,回头看四门敞开的堂屋里,少女鬼魂盘腿缩在圈椅上,莫名显得伶仃。他还未搬入平安巷之前,每一个不能出门的白日,她是否就是这样,百无聊赖地耗上一整日,周而复始?
卖元宝香烛的黄婆婆、卖豆腐脑的张大娘、看不出做什么行当,每日收拾得光鲜亮丽的李家郎君……李家郎君还在睡懒觉,罢了。阿珠像在有记忆第一日探寻平安巷那样,飘飞入大小家宅,又失望而归。
“那我现在想记起了。”
后脑勺忽然传来暖热的触感,谢临抬手来,修长的手指头,摁在她后脑勺上,从后颈一寸寸往上摸。
牧寒的事情,给了她很大震动,她是否也像牧寒一样,将她短暂的一生过得潇洒肆意呢?
阿珠把绣花荷包丢在了他的转盘前,独眼老张迷迷瞪瞪打呵欠,先是疑惑,面色一喜,抓过荷包翻开,见只倒出几颗石子,一撇嘴把空荷包塞回了糖车里,“料子倒是不错,也能卖几个钱。”
他话音一转,“说不定,是你自己想忘记前程往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