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3/3)
“谢临,怎么这么……”
阿珠搜肠刮肚,企图选择最委婉的词语,“古旧?”
“你可以直接说破烂。”
“这就是你每日上衙的地方吗?”
“这是旧的藏经阁。去年新阁落成,工部那帮人对此的维护修葺就少了许多,里头堆了很多十几年没动过的陈年卷宗,奈何书架修得实在太高,所以请阿珠姑娘来……”
“小谢大人,这无雨无雪的,怎么打了把伞?”
有人远远在藏经阁楼的屋檐下,对着谢临稀奇道。
谢临止了与她的对话,依旧撑着伞,直到屋檐下才收拢。
阿珠飘下来,瞧见是两个正抄着手、眯着眼,躲在檐下闲聊的干瘦老吏。
谢临回答得风轻云淡:“我怕晒。”
胥吏乐了,“这点日头就嫌晒,到暑热天真正晒的时候可怎么办?”
谢临笑而不语,径自略过了这个问题,越过二人往藏经阁楼里去。
阿珠跟进去,越往里走,越是幽深僻静,渐渐听不见外头两个老胥吏的闲聊。谢临说的书架修得太高,原来是这个意思,一座座直愣愣的快要冲破了阁楼顶,每座书架底下都配了一把木梯。
“近来上面要清点太宗朝旧籍,得把最顶层那些吃灰的《起居注》旧轴翻出来,勘对有无缺页脱漏。”
谢临把她带到一座书柜前,翻出一张写满了年月日期的黄麻纸给她,“按着上头的日期找。”说罢,重新撑开了来时的那把大绸伞,还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谢啊呜,你真是会使唤鬼。”
阿珠觉得新鲜,没磨蹭就飘上去了,绕着书架转了好几圈,很快就找到了所需的《起居注》旧卷。
因着年月日的一段一段隔开的,需要翻出的书卷也分了好几沓。
她刻意磨炼自己的能耐,没有动手,一本本旧卷被抽出来,各自悬停在空中,又齐整地叠在了一起。
积年的尘灰,随着卷轴抽出,飘飞出来,纷纷扬扬往下落。
落在谢临的伞面,落在伞面遮盖不到的地面,待阿珠飘下来,把叠得像小山一样的卷宗送到他面前,瞧见他脚下被尘埃铺出了泾渭分明的一圈。谢临接过旧卷,放到了西窗一张宽阔的办公案前。
他要整理核对,不时勾勾画画。
阿珠不打扰他,兀自绕着那些摆得像八卦阵的书架打转,月牙白的裙裾时隐时现,渐渐地飘远了,好一会儿安静地飘回来,“小谢大人,你的同僚在悄悄说你坏话。”
谢临漫不经心:“是吗,说我什么?”
“说你大晴天打伞,娇贵得不得了……”
“还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,明明家里兄长们身居高位,想去哪个衙门就去哪个衙门,偏偏待在秘书省,就爱埋头在故纸堆里吃尘灰,故作清高,且看日暮,你是不是要顶着满脑袋的灰尘出去。”
打理旧藏经阁的胥吏,多半一辈子位置都是固定的,有些酸腐幽怨之气,不足为奇。
谢临耳朵微痒,清清凉凉的风儿卷着,无关痛痒的坏话都左耳入右耳出,只剩下她碎碎念的回响。他随口一问:“那阿珠姑娘怎么不帮我教训教训他们?”
“我、我已经教训啦。”
谢临一顿,点漆似的双眸看向了她,想不到以她的能耐,能把人吓坏到哪种程度。
少女琥珀色的眼眸眨了两下,掩藏不住心虚,“我看到他们在分食一小包花生米,就把花生米都吹飞到了廊下的积水坑里。现在想来,很对不起花生米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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