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(2/4)

    阿珠用红线将他一双手捆住了，“程老丈，怨气不能散出去的，外头那些人看不见您，只会以为程姑娘招了邪祟，到时候找个道士来一把火连这木棚烧了，折腾的还是程姑娘。”

    阿珠想了想，“你以往教导程姑娘，有什么经常说的口诀，只有你们才知道的玩笑话？”

    “程老丈，程姑娘是真的……心如槁木，对什么都没有反应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素心，爹已经去了，男丁继承家业，顶门立户是天经地义，我在这里，好歹还有机会东山再起。”

    黑气才降下去，不远处一阵脚步声响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待程文耀的脚步声彻底走远，程素心才抬起黑幽幽的眸子，看了一眼木棚下乱晃的灯盏，又重新垂下头，拿起了木板。

    阿珠转头，只见方才接待谢临的程文耀，趁着谢临在查看样稿的空档，提着食盒朝木棚走来。

    “我夫人比我去得早，别的，都没有，她就一心扑在雕刻上。”

    随着纷纷扬扬的碎屑一直旋转，勾着余光，她不经意一瞥，整个人愣怔住了，长久空洞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泛起了波澜。

    “程姑娘有定下婚约的夫家吗？或者是交好的手帕交吗？”

    程惟梓一双鬼目红得好像要渗血。

    程素心的呼吸一顿，刀掉在了大腿上，抬眼看了看周围时不时走动的郑氏书坊杂役，眼里蓄满了泪。

    这句话就像那些老雕版一样，戳了程惟梓的死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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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开始，程素心半分眼光都没分过去。

    木花碎屑陡然变幻。

    “握刀需牢记，腕底三分力。”

    程文耀费尽口舌，全都砸进了一潭死水里。

    程惟梓每说一句话，阿珠就卷起地上木碎木花，在程素心的脚步排开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“素心，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刻偏了字骨头，晚饭，你就只能吃一只酱肘子。”

    “狼心狗肺的东西！你有什么资格说她？！”

    程文耀盯着她这副死样子，压着火气开口。

    “素心？”

    “程老丈，程家还有哪些亲戚是方便照顾程姑娘的？”

    她不声不响吃完了饭，重新抱起那块破木板，程文耀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
    阿珠变换着小字：“你没有眼花，没有看错，更没有发疯。”

    程惟梓直到阿珠收紧了红索才回神，“那可就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怨，就怨你自个儿不小心着了道……”

    程素心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，直到程文耀把饭菜被推到她眼前，身影挡了不甚明亮的灯光，她才迟缓地放下木板和刀，端起饭碗，味同嚼蜡地吃了起来。自始至终，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。

    程素心嚼着干巴巴的饭，视线只落在地上木屑堆里。

    他在木棚前停步，看见周遭脏污，皱了皱眉，随即把食盒的两碟热菜和饭碗摆好。

    程惟梓咆哮，黑气被变粗的红索捆绑着，还是逃逸出几分，刮起森冷的风往程文耀脸上扑去。

    “贴面斜着挑，小角慢慢转。”

    “素心，你别倔了，听阿兄的，服个软，去前头给郑氏雕刻间做两块好板子。等我站稳脚跟了，会想办法把你接出来的。你一个姑娘家日日住棚子里倒腾废木头，折腾自己，像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程素心！你能当个活死人一个月，你能装一整年吗？整个郑氏印书坊，那么多杂役短工来来往往，你长久待在这里，吃亏的是你自己！我也是为你好！”

    他回忆过往那些手把手教授闺女的时日，眉头松了些，黑气渐渐平复下来。

    “程夫人呢？”

    程文耀怒火正盛，没有察觉，提着食盒大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