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(2/4)

    她堂而皇之，顺着衣襟钻进去。

    谢临捏住她肩膀的手指放松了，阿珠在他掌心滚了两圈，没辙了，目光落在他喉结与衣襟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当真是什么？

    “这么晚还有驿站吗？”

    有力的心跳声把她缩小了的魂体震得头晕脑胀，阿珠迷迷糊糊地感受了一番，手软脚软地挣扎出来，还在试图游说，“谢临，人的心脉阳气足，也不受风，我可以躲在这里。我想去帮罗绮掌柜实现她的愿望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将会是谢家第一个二十岁秃顶的人。”

    谢临指尖在领口微微屈起，挑出了一道透风的缝隙：“别乱动，快到驿站了。”

    她扑棱两只袖子飘过去，耍赖似的，“衣裳里也可以藏鬼的，外袍和中衣之间有缝隙。”

    平日尚不觉，如今看那里好大一片余裕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，客官稍等，马上给您上。”

    阿珠在一声声鼓点似的心跳里，恍惚自己活过来了，且喘不过气，忍不住把脑袋探出来。她的额发霎时被狂风吹得乱扬，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。谢临说得对，郊外风大，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虽然变成小豆丁，却也有了难得鲜活的活人气，“你骑马带我去，让我躲在这里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杂役应好的声音不知为何，有点迟疑。

    等到真的出发了，骑马上路了，阿珠才发现，躲在人的衣襟里，和躲在马背上的人的衣襟里，完完全全是两回事。马背上轻轻一个颠簸，对于缩小的鬼魂来说，就是地动天摇。

    现下郊外的树影上，隐隐透出了浅得发白的蓝。

    “我想出来。”

    谢临举着水囊，匆匆饮水，喉结吞咽，就像山脉在隆隆起伏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最后的颠簸也平稳了下来，谢临从马背上下来。

    “都上点，菜牌再拿来。”

    杂役靠近，小碟子一只只摆下来，又快步走开了。

    太阳出来了。

    青年郎君的手掌还未撤开，隔了一层夏裳，她能感觉到谢临掌心的温度透进来，五指收拢地虚托，这样，地动天摇的颠簸就缓和了许多，即便她一不留神没抓紧衣料，也不会被甩飞了。

    “谢啊呜，我可以出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适应一会儿，适应两会儿……适应、适应不了啊。

    谢临想挡，又怕太用力捏痛了她，手悬在半空，心口感受到了一阵微凉，随着魂魄不安分的乱动，好像要长出什么似的微微发痒，“你当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谢啊呜啊呜啊呜啊呜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晚了，等会儿天都要亮了。”

    从平安巷出来时是后半夜，月明星稀。

    谢临不答。

    阿珠隔着谢临的衣襟感受到，他人亦起身，换了个最背光的角落座位。

    驿站杂役赶忙来招呼：

    最终，两指一摁她的后脑勺，将她重新按回了那片阴影里，“那……再适应一会儿罢。”

    她眼眸水润，发丝凌乱，脸颊被阳气熏染，像是被抹了一层胭脂色。

    “我要憋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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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临看了半晌，手指屈起，似乎想把她拎出来丢回桌上。

    “客官这么早就赶路啊？厨房刚做好的杂豆粥、芝麻香饼来一份？还有冰镇的绿豆沙，清凉解暑的咧。”

    谢临翻看到了最后，“这个，这个，还有这个，都来一样。”

    谢临还在策马，腾出一只左手，往胸口处摁，将她塞回去，“还没摔怕？”

    阿珠小声抱怨：“心脉太热啦，像火炉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杂役的脚步声去而复返，“客官看看，还要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一只大手伸进来，提溜着她的后衣领，把她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