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3/3)
&esp;&esp;应涟从前在东宫不过是凑数的,很少有什么轮到他讲,讲也是照本宣科。
&esp;&esp;算来这是头一回认真教小孩,不知道应该如何深入浅出。他自小读书一读即透,很少觉得什么是难于理解的。
&esp;&esp;在他支着下巴在脑中检索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时,闻诤在静默里度秒如年。
&esp;&esp;原本以为郎主说的亲自考校不过是顺嘴问一两句,如今看来竟然要动真格了。这么一想不打紧,因为太紧张,在学堂上听得明白背得出来的东西,全都化茧成蝶,扑剌剌飞了。越紧张,他就越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&esp;&esp;“《汉纪》里说:吴王好剑客——”
&esp;&esp;应涟挑挑拣拣,觉得这一段还是比较通俗易懂,望文而能知义的,但他没有说全,显然是在等闻诤自己接。
&esp;&esp;教闻诤学问的夫子是个乐呵呵的白毛老头,因为钱给得到位,又只这么一个学生,平日里对闻诤慈爱得紧,常常讲着掌故,便话头一挑,支到什么野史轶闻上去了,课上很是轻松。
&esp;&esp;在夫子那里没感受过的学堂恐怖氛围,闻诤在应涟这里感受到了。
&esp;&esp;他被应涟抬眼一看,怕是此刻让他写自己的名字,也要丢两笔忘写,更不要提什么汉纪这种他根本还没学的东西。
&esp;&esp;“吴王、吴王好剑客……赵王、赵王好……郎主,这里还没学到……”
&esp;&esp;“哪有赵王的事,你自己编一本得了。”应涟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,心里对于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有了再认识。
&esp;&esp;原来两天时间看不到《汉纪》啊。
&esp;&esp;只是一句调笑,并没有怎样责怪,但闻诤脸上已经漫起一层发了疹子似的红,红得惨烈,比被人掌掴了还辣得痛。
&esp;&esp;应涟看他不说话,红着脸泪汪汪的,不由怀疑自己把话说重了。可是自己说什么了?也没说什么吧。
&esp;&esp;“搬个凳子坐过来。”
&esp;&esp;闻诤依言坐在他身侧,往日里抽条拔高的身形也不挺拔了,佝偻在圆凳上,小猴一样。
&esp;&esp;应涟递给小猴一只苹果。
&esp;&esp;“吴王好剑客,百姓多疮瘢。楚王好细腰,你觉得会如何?”
&esp;&esp;“会……会有很多人为求腰细,不吃饭?”
&esp;&esp;“挺聪明嘛。”
&esp;&esp;闻诤抟着手里的苹果,低头不敢接话。
&esp;&esp;“那你说,这两句话什么意思?”
&esp;&esp;“君王、君王的喜好,会有很多人竞相模仿,来讨好他……”
&esp;&esp;闻诤正在漂亮得雌雄莫辨的年纪,小女孩似的,两颊有未消的婴儿肥,眼睛滴溜圆地看着他,虽然没说话,但眼睛里写满了对吗对吗我说得对吗。让应涟很难说不对。
&esp;&esp;“嗯,”应涟予以肯定,“这就是我们所说的——”
&esp;&esp;等了两秒,应涟不为难他了。
&esp;&esp;“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。连你穿衣服的料子,上面绣的花纹,住的屋子,檐角的制式这样微不足道的地方何以如此,都大多来源于某个上位者的所好,遑论治世之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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