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3/3)
&esp;&esp;仿佛那伤口处有许多蜘蛛纤长的节肢在爬动,许多燕子尖细的喙在啄动。
&esp;&esp;痛得平平无奇,痒得刻骨铭心。
&esp;&esp;他想要杀痒,也只能挠了挠衣裳,揪扯一番,不敢真的动痒处。
&esp;&esp;躺得太久,浑身肉都乏了,他想要挪动一下。
&esp;&esp;但就是这么微微一动,痒痛立刻变作剧痛。
&esp;&esp;那是一种十分迅猛的痛,不由分说地把闻诤迎头痛击。
&esp;&esp;闻诤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。
&esp;&esp;他这一叫,立时有一只手臂轻轻搭过来拍了拍,那人用一种不太熟练的哄孩子语气道:“娘在这。”
&esp;&esp;如幻似真。
&esp;&esp;听着像梦呓,但与其相信这话是从应涟嘴里说出来的,还不如相信是自己在做梦。
&esp;&esp;他突然想到昏迷的那些接连不断的梦境里,他喊娘,竟有人回应,原来真的有人回应,不是他一层层嵌套的梦境。
&esp;&esp;身上的高热已经退了,他的脸却再度蒸起来,耳边不断回响着应涟那三个字。
&esp;&esp;娘在这。
&esp;&esp;怎么这样呀!
&esp;&esp;他费力地侧了侧身,把头埋在应涟肩上,很不好意思似的。
&esp;&esp;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羞什么,又在怨什么。
&esp;&esp;不过他的这些情绪无人分享,因为身边唯一的人在睡着,呼吸浅得几不可闻。
&esp;&esp;他的脸隔着寝衣枕在肩头,正是一块瘦骨,戳得脸颊肉有点痛。指尖绕缠着应涟的衣带玩了片刻,他突然觉得,其实瘦的比壮实的要好看。
&esp;&esp;然而世上也有很多瘦的人,可是他们都不如应涟好看,不如应涟,如云随风。
&esp;&esp;应涟这人,说是来照顾病号,其实自己睡得挺香,只起到了一个陪伴的作用。好在他睡相端庄,不曾把病号的肠子压出来。
&esp;&esp;旷工多日,今天总算再去上朝。想要轻手轻脚的,然而还是把闻诤吵醒了。
&esp;&esp;病中缺乏安全感,闻诤眼睛还没睁开,手已经循着他衣摆离去的方向追逐相从。不过因为没什么力气,手堪堪掉下床沿,扯动了肉,又是一阵痛吟。
&esp;&esp;那只潜逃的手被逮回去在被子里塞好,应涟又把被子拉上来使得他只露一张脸,那脸却又固执地朝着应涟转,向日葵一样。
&esp;&esp;“老实躺着。”
&esp;&esp;“郎主,病,好,好了,吗?”
&esp;&esp;他现在腹部不能用力,说话就断断续续的,有意识地发着气音。不像昏迷时候,不管不顾地嗷嗷哭着管人叫娘。
&esp;&esp;“好了,多看顾你自己的小命吧,你……”应涟想说,早说让你别去,这次长记性了没,又想起医师说要注意病患的心情,于是破天荒地为对方让步,把话憋了回去。
&esp;&esp;应涟说自己好了,闻诤瞧着,实在没什么可信度。
&esp;&esp;明明脸就剩巴掌大了,面上犹带病气,还要骗人说全好了。闻诤在心里嘀嘀咕咕,看应涟走到门口去唤人进来更衣,还纳闷怎么不直接摇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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