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3/6)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顾不得旁的,急忙追在后面:“阿晏!”

    &esp;&esp;然而元晏一溜烟跑了,跑得太快,她急得喊了两声,脚下一个不留神,竟踩到了路边碎石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一个踉跄,虽未滑倒,手臂却胡乱一撑,被树干蹭掉了一块皮。

    &esp;&esp;-

    &esp;&esp;得知此事,元霁暴跳如雷,重罚了在场的所有人,连宗室也纷纷入宫,伏在阶下为自家孩儿请罪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处理完这一切,他眉头紧蹙,颇为头疼地往长馥殿走。

    &esp;&esp;踏入檐下,元霁一眼瞧见太子守在茶炉旁,小脸绷得紧紧的,正亲手添水,煎煮茶汤,约莫是要去向令莺赔罪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并不急于唤他,而是先去看令莺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手臂此刻敷过药了,天热并未包扎,只衣袖交叠着卷起,露出一道泛红破皮的伤口,落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目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手旁随意散落着两本书,听见脚步声,才抬起头望着他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盯着令莺的手,面色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犹豫片刻,将手背到身后去,低声说:“陛下,今日是我自己踩滑了脚,你莫要责罚阿晏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已从宫人口中问出,元晏是如何质问自己的娘亲。可令莺看上去,好似半分也不曾为此伤心,只急着要为孩子说情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挨着她坐下,见令莺额头沁了层细汗,虽沉着脸没说话,却捡起柜上的小扇子,为她摇出凉风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知晓陛下对阿晏严格,可阿晏从没和人打过架,陛下可有细问,莫要委屈了他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忽然听得一阵烦闷,打断她道:“莺娘,元晏元琬长大了,许多事朕不曾阻拦过,你大可慢慢同他们说清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意识到元霁话有所指,令莺怔愣许久,唇角竟浮起一抹笑意,“并无什么需要细说,如今这般,已然很好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们纠缠厮打到了今日,令莺曾为自己的倔强吃尽苦头,“崔”这一字,也生出诸多风波来。往事暗沉不可追悔,她祈祷元晏与元琬能走得光明顺遂,前路永不被阴云所遮蔽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有一瞬的愕然,半晌没答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从前那个面颊通红、性子执拗,一口咬定自己姓崔,屡屡拿身世之事质问元霁的女子,此刻竟让他感到陌生。

    &esp;&esp;犹如多年前,他从蚌壳里挖出一颗珍珠,硬要埋藏在身边,可时日过去,珍珠已不复光华璀璨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自然不在意令莺是珍珠还是鱼目,他只是有种古怪的感觉,仿佛过往皆是一场幻梦,自己一睁眼,眼前人便会化为泡影消散。

    &esp;&esp;然而转瞬间,元霁又觉出这念头多么荒唐。他也不由失笑,伸手将人揽过来:“你想说便说,不愿说便罢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安静地伏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崔家的旧事早已被世人淡忘,唯有不懂事的孩童才会提及。唯独她被留在深宫,亲眼见证他手握万里山河,四海安定,一步步成为权势无双的帝王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正因如此,伴随岁月流转,往日纠葛于他早已无足轻重,竟让他显得慷慨深情起来,说起她的身世也能够轻描淡写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似乎她姓崔也好,年少受过万般艰难也好,如今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,都已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&esp;&esp;如同风中棉絮,轻飘飘地浮在深宫里,他轻轻吹一口气,便四散飞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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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当着令莺面,元霁并未过多苛责元晏,甚至没有追问他指责令莺撒谎的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当日夜里,元晏被带到显阳殿,跪在父皇面前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面无表情地立在殿内,声音不高,却压得五岁孩童犹如天都塌了:“旁人说什么你便听什么?旁人说你该去跳洛河,你去跳吗?”

    &esp;&esp;元晏被吓得一抖,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,却不敢哭出声,只拼命忍着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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