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4/6)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面色没有半分松动:“你是太子,遇事不思分辨,还敢对你母妃出言不逊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元晏听到“母妃”二字,哭得更凶了,终于憋不住开口:“儿子不是故意的……只是心里难受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难受便可口无遮拦?”元霁沉默一瞬,语气稍稍放缓了些,却依旧冷硬:“起来,到案上去,将《孝经》开篇抄二十遍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元晏抹了把眼泪,走到小案前跪坐下来。够着案面研墨,一笔一画地开始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则坐在主案批折子,一直抄到三更,元晏才堪堪写完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接过那沓纸,也没点评好坏,只收进匣中,这才让人将元晏送回去,又吩咐了宫人一句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太子眼睛肿了,记得立刻为他消肿,消不下去便莫要去长馥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-

    &esp;&esp;元晏长到五岁,从没闹出过这般难堪的事。他小小年纪已知颜面荣辱,却并不懂朝堂这样深的弯弯绕绕,不过是想向阿娘寻求一个安心的答案,却不得不认为阿娘的确撒了谎,

    &esp;&esp;元晏不敢怨父皇,可心底终究积了层隔阂。

    &esp;&esp;之后几日,令莺去东宫探视元晏时,还刻意换上窄袖的衣裙,以免元晏瞧出伤口,会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&esp;&esp;再见到娘亲,元晏心中混合着委屈与说不出的别扭。然而被娘亲柔软的手臂抱住,温柔地轻言细语,他那点芥蒂极快地散了,所怨怪之人也只剩下那些乱说的宗室子弟。

    &esp;&esp;在元晏眼里,父皇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。满朝文武无不对他恭敬俯首,太傅说起父皇的赫赫功绩,亦是如数家珍。譬如肃清朝堂奸佞、重整朝规,往后还要挥师北进,驱逐塞外鲜卑人,桩桩件件,皆是祖父不曾达成的功业。

    &esp;&esp;往日他满心崇拜父皇,如今却始终记得那夜父皇冷淡的神情,心中不由多添了几分畏怯,对待课业也愈发勤勉,不愿再犯错受到苛责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正因如此,数月后御驾前往猎场秋狝,元晏也头一回学射,跟随父皇见识围猎时的场景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年纪尚小,骑得是脾性温顺的小矮马,且有两名侍卫全程拉住缰绳,再手握小弓,去射提前被圈好的兔子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晏先前只对着木靶练过几日,此刻坐在马上,望着那只兔子白茸茸一团,约莫是被吓坏了,一双眼珠湿漉漉的,元晏心头莫名发紧,握弓的手犹豫着拉不开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父皇正立在一旁注视他,他只得咬紧牙关松手放箭,箭却偏了足有一尺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兔子受到惊吓,蹦跶着四处躲窜,元晏小脸也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并未说话,只看了他一眼,走之前说了一句:“明日接着练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傍晚时分,元晏被送回营帐,想及这几日都不曾见到娘亲伴驾,便坚持要去看娘亲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掀开帘角进去的时候,令莺正蹲在地上,元琬也陪在她身边,二人似乎在为一只白兔子的后腿上药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兔子不知何时捡来的,竟与他白日没能射中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晏愣了一下,又站着看了一会儿,许是白日丢了人,又没能让父皇满意,他心中莫名地感到别扭,走上去说道:“阿娘,你这几日怎的都没带妹妹去看我?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正拿角落摘得草喂兔子吃,语气柔和地笑道:“娘亲本就不会打猎,见到血又心里慌,去了也是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说完将草放下,用帕子擦了手,才伸手想去摸他的脸,笑吟吟道:“怎么了?今日还顺利吗?”

    &esp;&esp;元晏不愿提及学射的事,只忽觉心中发堵,倘若阿娘白日陪在他身边就好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盯住面前的兔子,乖顺得一动不动,元晏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气什么,就是觉得阿娘似乎不在意他了,反而对兔子这般好,甚至让一只兔子卧在营帐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阿娘,你别管它了,这兔子身上好脏,死了就死了。”元晏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此话一出,令莺元琬皆是一愣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琬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,嗓音细细软软,又带着几分认真劲儿:“阿兄,你别咒它死,这兔子受了伤,好不容易才跑到帐边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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