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5/6)

    &esp;&esp;元晏被妹妹驳斥,又见娘亲仍睁大眼看着自己,再想着白日丢了人,心底越发烦闷起来,赌气道:“小妹你不懂,父皇说了,射杀猎物是天经地义的事,兔子生来就是给人射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元琬攥紧拳头,同元晏争执了几句,又转身将小兔子抱去另一边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沉默了片刻,手上的动作随之停住,随即低下头去,没有反驳半句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-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日理万机,即便围猎仍需处理政务,自不会去管令莺是否捡了兔子。

    &esp;&esp;得知她整日闭门不出,元霁腾出半日空闲,特意命人引着令莺,往山色秀美的山间散心,顺带想教她骑马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与秦慎交代完事务,再回头看去,令莺正蹲在溪畔,也不知在看些什么。

    &esp;&esp;初秋时节,流水潺潺,鸟雀低徊,落花缓缓飘落在水中,周遭暗香浮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难得外出,自不必再梳繁复的宫髻。令莺长发编作辫子,一身石榴红骑装,眼眸被粼粼水光映得通透明净。

    &esp;&esp;约莫察觉到他的注视,令莺也转过脸来,似乎意识到蹲着不合礼制,随后又站起身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牵着她走到马匹前,俯身将不会骑马的令莺稳稳抱上马背,一手牵着缰绳引路。

    &esp;&esp;马背晃动了一下,令莺下意识轻呼一声,心慌之下没去抓马鞍,反倒牢牢攥住了他牵马的手腕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微弯着眉,由于令莺坐在马背上,他极少见地要比她矮上许多,须得抬起头看她,不由笑道:“怕成这样?有朕在呢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不吭声,慢慢松开他的手,紧攥住缰绳不松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目光中隐约有一丝期冀,又仰头去看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认为,令莺应当会开心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眼睛望向不远处连绵的山脉,忽然问了句:“陛下,萧公子剃度的山庙,是就在前面吗?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朕曾派人劝过他,可他心意已决,如今未尝不是种解脱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令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那陛下也不必为他烦扰,人活着便好,日后倘若后悔也能重头来过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对于王稚容的死,令莺心底从不曾真正释怀。元霁对此有所察觉,此刻却不太想提及旁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何况是下场可称之为悲惨,阴阳相隔的两个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手中缰绳一顿,本不欲再说,却发觉令莺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脸上,说不出是什么意味。

    &esp;&esp;每当有何事触及到王稚容,元霁心底便有些烦忧,毕竟自己对此也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令莺,沉默片刻,终究开了口:“莺娘,萧氏与王氏迟早不能共存,朕已放了她一条生路,从未存心逼死她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倘若从一开始便不要入宫,她或许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日光落在令莺面上,那双眼眸清澈见底,并无怨怼,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了然。

    &esp;&esp;时至如今,她自己也说不清,为何要忽然提起这些。兴许是总觉得,她分明与稚容处境相似,不过稚容选了一条绝路,而自己咬牙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握着缰绳,指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不认为追溯往事有何意义,更不会有人要对一个死人道歉。他是皇帝,他坐在这位置上,每一步皆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对于王氏、崔氏两族,元霁本就算是手下容情了。若要说亏欠,他唯独对令莺心存两分。可也偏偏是这份亏欠,才使得二人纠缠至今,没能像另外两人那般离散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自始至终,都绝不会放她走。往后还有漫长岁月要一同度过,何况元晏才刚满五岁,前路尚远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元霁早已认定自己的道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此时此刻,对上面前这张熟稔到刻入血肉的脸,他喉间一阵发紧,话语却依旧听不出情绪:“朕当初若不设法动这些士族,他们便要动太子的江山。这条路走下去,难免有伤亡,好在元晏不必如朕当年一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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