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一个老妇人都护不住的话还护什么国(2/2)

    风玄嗤笑一声,毫不掩饰。

    她转身上马,没有回头看。

    “退朝。”华桑转身,朝服在玉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温酒。”他说,“清晨露重,喝一口。”

    华桑换了红色骑装,长髮束成高马尾,腰间佩了一把短剑。她翻身上马时,风玄驱马靠近,将一隻皮水囊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华桑扯动缰绳,语气平淡:“本王若连一个老妇都护不住,还护什么国。”

    华桑扶起她,将那隻粗陶碗放回老妇人手中,轻声道:“粥凉了,热一热再给孩子吃。”

    他今日没有穿铠甲,但背后那面青铜盾牌擦得锃亮,盾面上箭痕显明,他用砂石打磨了一整夜,留下一道浅浅的凹槽。

    出发那日天还没亮,两百轻骑已在王城南门外集结完毕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。”华桑轻声问,“这粥,是你今日的口粮?”

    华桑看见一个老妇人跪在路边,手中捧着一隻粗陶碗,碗里装着半碗浑浊的粟米粥。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她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随行护卫的马蹄声淹没。

    整支队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阿苓。”她唤。

    华桑接过水囊,拔开塞子饮了一口。酒液辛辣,顺着喉咙烧进胃里,驱散了清晨的寒气。她将水囊递回去,风玄接过时,反手整个包握住她的手,低低笑了一声,“陛下手心凉。”他说,“臣的毡毯在马背上,要披吗?”

    队伍穿过王城大街时,两旁民居的窗户紧闭。天色尚早,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街角点灯。

    华桑站了起来。朝服下摆拖曳在玉阶上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她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,那是东境的方向。

    雷默只说了两个字:“臣随行。”

    云戈立刻接话:“臣会安排人告知大神官,陛下因政务繁忙,下个月祭祀延期。”

    华桑沉默了一瞬。她伸手,将老妇人手中那隻粗陶碗接了过来。碗里的粥稀得几乎能看见碗底,几粒粟米浮在水面上,像溺水的小虫。

    华桑勒住缰绳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轻了几分,“至于神殿那边---”

    云戈骑在队列最末,与一名不起眼的随行文书并辔而行。那文书面白无鬚,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但眼神沉定得不符年龄。他是云戈手下的暗探,此行负责记录沿途一切异常。

    雷默的马在华桑左后方三步的位置,这个距离是他计算过的---足够他在任何突发状况下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。

    华桑看向雷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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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妇人颤巍巍地点头,又摇头:“回女王……这是……这是老妇给孙儿留的。他爹上月被征去修东境水渠,至今未归。家里没米了。”

    “将本王行囊里的干粮分一半给这位老人家。再传本王口谕,着户部即刻派人核查东境征工名册,凡逾期未归者,家属每人每月发粮一石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华桑扯了扯缰绳,“出发。”

    侍女立刻上前。

    老妇人愣在那里,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溢出泪水。她伏下身,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:“谢女王……谢女王……”

    华桑看了他一眼。云戈脸上仍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微笑,但话里的刀锋所有人都听得出来---他连神殿的祭祀都能替她挡掉。

    她翻身下马,走到老妇人面前,蹲下身。风玄紧随其后,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雷默无声地移动盾牌,遮住了华桑的侧后方。

    “传旨。”她说,“三日后,本王亲巡东境桑田、盐场与边防。朝中政务暂由宰相华蓂代掌。大将军风玄、左将军云戈、右将军雷默随行护卫,带两百轻骑。”

    风玄跟在她身后上马,低声说了句:“陛下心软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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