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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霜整个胸膛都贴在圆桌上,从桌面探出来的脑袋望着他,关切询问:“怎么了?摔疼了吗?抱歉,我不该这般和你玩笑。”
黑发垂地,贴着重心子的腿间,好似生了灵,要将他缠绕,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:“会被吃掉的!快跑!快逃!”
脑内却有人低声诱惑,“别离开他——”
重心子重重摇晃脑袋,甩去那些嘈杂声响,迅速起身,扶正椅子,整理衣冠,“抱歉,让你瞧见狼狈模样。”
“与玩笑无关,你性格极好,我很喜欢。”重心子只觉得面上滚烫,偏黑的肤色瞧不出闹人的红。
沈霜追问他:“疼吗?”
眼中关切不似作假。
重心子张口哑然,舌尖绕着一句又一句话,最后只说出:“不疼,多谢关心。”
邂逅真是致命。
让重心子夜不能寐,杂念丛生,那样悄无声息带着他的生命溜走。
他几次三番外出寻沈霜身处,世上处处都有他的踪迹,但青年最乐得待在怜莱邬这处宝地。
庄中事多,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外出,重心子处理事物时,偶尔听见弟子谈话。
庄主话如此少,次次见他都怕极了,不知往后夫人是何样的人,会爱上庄主。
沈霜的模样悄然跃动在眼前,岂闻凡不自觉笑起,只是太久没笑,表情生疏,看去并不温柔,反而扭曲可怖。
重心子抬手挡住笑容。
藏剑山庄太冷,他记得沈霜曾抱怨过,他也太沉闷,如何能将沈霜拘在这,青年那样跳脱的性子,被拘起来,就像他书房内的那扇老旧屏风,彩线绣上的雀儿褪色,被逐渐腐蚀。
绳河也争锋相对对他炫耀,“我能为他现在就死,你能吗?”
他不能,他还肩负着藏剑山庄的未来。
太不合适、太不相配。
他当然清楚若是两人相爱,自然不会逼迫对方做出抉择。
只是重心子自觉比不上绳河那样自焚的爱,于是只敢站在模糊不清的界限,偶尔流露几分克制爱意,就已满足。
霜降练出,他本想赠予沈霜,可长老们皆是反对,藏剑山庄千年没有如此好剑,该留在庄内。
霜降被摆在殿中,是被藏好的美玉,崭新的流露陈旧气息。
沈霜第二次来藏剑山庄是送帖。
道侣婚契的喜帖。
重心子终于明白那日夜酒的躲避为何。
他没有前去,端坐在霜降旁饮了一夜的酒。
沈霜第三次上门是为了给他的孩子造出本命剑与一把防身匕首,用心到自断本命剑,呕出心口血淬剑。
重心子望着沈霜的眉眼,思忖着那孩子应该和沈霜一样,风华绝代。
而后,他得知温梵死讯,收到沈怀霜传音,启程下山。
他见到那孩子,与婚契上细细描摹的画像别无二致,与沈霜竟无半点相似,阴毒、卑鄙,让他实在恨极。
可为什么沈霜会那样护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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