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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霜滑至岂闻凡身后，倏然起身跃上竹身，接着青竹弹性反身一刺。岂闻凡接住下落长剑，同时回身追上，剑尖对撞，剑身弯曲，微微偏侧，长剑再度交错。

    原来要爱沈霜到执迷不悟、至死方休才能得几分垂怜吗？他向来愚笨不开窍，白白浪费这几百年光阴。

    见沈霜纵容沈观澜的情愫，附和着他扭曲的爱慕，重心子终于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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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此百年，恩爱眷侣。

    竹叶抖动，竹影窜动，和沈霜的笑一样乱颤着。

    “厉害。”岂闻凡拱手，“请阁下赐教。”

    岂闻凡不语，只是一味出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剑锋对撞，沈霜屈膝往前滑动，长剑卡进岂闻凡剑身护手中，向上一顶，岂闻凡借势松手，两人短暂纠缠。

    绵延的山脉向北突兀断裂，好似被蛮力斩断一般凸出一块，似一条蜿蜒而行的蛇。

    岂闻凡拿着木梳将沈霜的乌发梳成根油光发亮的长辫，梳头这事做了百年，早已轻车熟路，闭眼都清楚每一根发丝的走向。

    “你们斩帝台的人，都偏好这样冒昧吗？”沈霜回道。

    两柄剑交错摆在桌上。

    因心神不稳恐伤害沈霜自囚苦寒崖十九年。躁意被冷水兜头浇下，浇不灭，反而愈演愈烈，要将他尽数湮灭成灰烬也要燃烧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被沈霜摘下，又招猫逗狗似得丢回来，砸得偏偏是心窝，离心脏最近的位置。

    沈霜睡觉时喜欢贴着他，冰冷的脚塞在他腿间，汲取着体温，两人挤挤挨挨窝在暖被里，相拥时只有彼此。

    他按耐不住，几次三番要求出斩帝台，思念难挨，饶是岂闻凡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沈霜喜欢松松垮垮的发髻，玉冠束发时也要散下几缕，好显出随意性格。

    两人牵着手并肩而行，穿过拥挤的人潮，晨起的闹市寂静无比，偌大世间唯余彼此。

    岂闻凡望向滚滚洪水上站在山脉断裂处的人，犹如站在一条巨蛇之上，衣诀翻飞，负剑而立，先将头侧过来，流转的眼波才望向他。

    沈霜招式漂亮，势头随意，剑尖总对准嘴唇和腰腹，不致命反倒像调情。也不全然用剑，轻巧的身姿会踢他腿骨，小儿把戏似的，偏偏威力十足。

    剑影交错重重，洪浪涌涌凶猛，竹影挥断。

    几位长老不允他出斩帝台，言他心魔未除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至交好友吗？他未曾将沈观澜当做自己孩子教导吗？

    沈霜答：“当然怜悯，任谁也无法不动容，但我绝不动摇。”

    心口一重，岂闻凡低头一看，是他的剑穗。

    只是心魔骤生，他还来不及袒露一切，匆匆留下心魔便被召回斩帝台。

    直到心魔来到他面前，傲慢一览无余，他便知道沈霜疼爱极了这心魔。才让对方如同有主人的狗，狂吠不止，不知天高地厚。

    天道问：“他本该一生顺遂，两千四百岁时完成理想以身铸剑，名留青史。却为你背上骂名，饱受病痛折磨，稀里糊涂混沌一生，你没有丝毫怜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