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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半张脸血肉模糊，符文受鲜血滋养，倒是更为清晰明了。

    “苍生又不止人，”宋寻予没给他任何眼神，只低垂着头，怜惜地轻抚焦黑的发辫末端，“你烧了我徒弟编的辫子，他亲手为我编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厚颜无耻！”陆垅试图爬起来，刚刚艰难转过身体，胸口一痛又狼狈地趴了下去。

    宵泽闷哼一声，唰地翻身背对着宋寻予：“没什么，对了，大仙显灵说要摧毁囚笼，应当与执念有关。”

    然而，众所周知寻予仙尊是剑修，本命剑倨傲难驯，名为濯尘。

    化神杀金丹妥妥的碾压局。

    这波反客为主令陆垅怒极，奈何他不敢贸然动手，只好捂着伤处坐到宋花瓶对面。

    他怨恨，他不甘心，哑着嗓子问：“你为何非杀我不可？草木本就如同死物，我取其灵力造福苍生，乃是功德！”

    陆垅淡淡回答：“没。”

    陆垅徒手抠出眼珠，狠狠将其捏爆，脸上的符文仍在扩散，他又拼命地乱抓乱挖。

    只有造诣高深的符修才能无需符纸作为媒介，直接用灵力在物件上篆刻符文。

    被揭穿肮脏的心思，陆垅彻底破防，声嘶力竭地威胁：“你那外甥虽性命无忧，但他尚未结丹，定会伤及根骨，以后必然断了仙途！”

    “蝼蚁？”宋寻予迫近一寸，剑锋刺破陆垅的皮肤，溢出几滴鲜血，“有意思，他们是你的信徒，连你都轻视他们，那我更不必动恻隐之心了。”

    宋寻予特烦这种衣冠禽兽，如果陆垅坏得光明磊落，破罐破摔承认自身的丑恶，他一高兴说不准还能赏这禽兽多活两天。

    宋寻予总被骂脸皮厚，内心已经毫无波澜，踢了踢旁边的椅子：“趴地上干嘛，别客气呀，随便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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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是为了你自己苟且偷生？”

    宵泽取出枕下的沐春风，手指勾着燎秃的发辫，细致地涂抹均匀：“你没忘记替我抽他两巴掌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···不不不···不，”陆垅抖如糠筛，“我重视他们，珍爱他们，我利用草木之灵修炼，是为了守护汇昔镇，庇佑镇民的子孙后代啊。”

    那他苦修符篆百余年算什么？竟比不过区区一个修剑的花瓶。

    陆垅自以为占了上风，癫狂地大笑几声，食指圈画剩下的三枚白子：“你若杀我，便是断你外甥仙途，害全镇百姓枉死，你若不杀我，我助你破阵，皆大欢喜，明眼人都知该如何选。”

    宋寻予眸光凌厉，执棋置于原位：“我选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“疯了！你疯了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白子上浮现出猩红的符文，深深印入陆垅的眼珠，迅速扎根生长，扒着眼眶向外蔓延，密密麻麻占据了半张脸。

    宋寻予理直气壮地胡诌：“我压根没抽，给他抽爽了怎么办，哪有干坏事还被奖励的道理？”

    陆垅意识逐渐涣散，强撑最后一丝清明，叫住了即将踏出门槛的宋寻予。

    陆垅吓得面色惨白，大口喘着粗气，声音颤抖地说：“你······你你你不能杀我，我是晓梦迷蝶阵的阵眼，倘若我死了，那些没有修为的蝼蚁也都得死！”

    回到烈女祠，宋寻予惊喜发现院里多了两个地铺，宣阙和寻影贴在一块睡得正香，宵泽委屈巴巴地独守空铺暖被窝。

    宵泽不太明白，脑中设想被宋寻予扇耳光的画面，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······爽。

    这道符文陆垅并不陌生，是断魂符。

    他没料到陆垅是阵眼，不过来都来了，实在懒得再跑一趟。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挂上往常漫不经心的浅笑：“只是我无数优点的其中之一。”

    宋寻予收回濯尘，拈起众黑子簇拥的那枚白子，一下下磨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不！什么花瓶？就是个疯子，披着美丽皮囊的疯子！

    宋寻予支着下颌，轻声细语道：“陆道长，问你件事儿，你听说过契生莲吗？”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？”宋寻予轻拍宵泽的脸颊，“你脸都红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你个神棍，”宋寻予瞬间变脸，召唤濯尘直指他的咽喉，“觊觎千年银杏，祸害草木之灵，欺负我大外甥，今晚你死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久等了，”宋寻予怕吵醒孩子们，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钻进宵泽怀里，在他颈侧亲昵蹭了蹭，“你暖的被窝真舒服。”

    宋寻予拂袖掀了棋盘，欣赏着满目残局，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：“骗你的，我偏不选，今夜我会在你死于断魂符之前破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