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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连翘看着纤细单薄,实则力气大得惊人,洒药包扎都十分豪迈,沈栖迟本来三魂七魄丢了大半,被她这一下硬是疼得形神归位了。
他一时溜不掉,另一边,观山霭努力了好大一会儿,终于蹭到了沈栖迟身边,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并成一道。
他犹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沈栖迟手里。
那只手凉凉的,还沾着没擦净的血。
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太疼了,手心里还带着细细密密的冷汗。
沈栖迟攥了攥那只手,没说话,指腹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搓了搓。
观山霭松了口气,眼睛弯了弯。
那只手重新变得柔软而温热后,沈栖迟松开他,摸出一块手帕去擦观山霭脸上溅到的血。
观山霭条件反射抬手去追,紧接着想起来沈栖迟现在只有一只手,只好乖巧地顺着他的意思,把脸颊落到他掌心里。
那血早干了,凝在观山霭脸上,深浅交错的红痕蜿蜒错落,像一幅破败的梅花图,诡异又艳丽。
沈栖迟轻轻一搓,干涸的血屑簌簌脱落,如同一场暗红色的雪。
沈栖迟脸上还是那副要发怒的神色,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,一点一点,像在擦什么一碰就要碎掉的东西。
擦到最后,他的指腹停在观山霭颧骨上,极轻地按了按。
观山霭安安静静地仰着脸让他擦,等他擦完了,又把手塞回了他的手心里。
花朝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,就差没抓把瓜子。
他啧了一声,摇着头:“沈栖迟,你几岁了?看个病还要人哄着。”
沈栖迟一顿。
抬眸,见观山霭正眼巴巴盯着他正在被治疗的伤手,察觉到他的视线,对他笑了笑,微微凑近,柔软的脸颊贴到他脸上,蹭了蹭。
连翘捏住了沈栖迟弯折的手指。
“忍着。”
话音没落,指骨咔地一声回了位,声音清脆得吓人,在静夜里传出去老远。
观山霭浑身一抖,攥着沈栖迟的手猛地收紧。
沈栖迟定定看着观山霭柔软的发顶,仿佛有一层罩子将他笼罩在里面,滔天的痛感也像彻底剥离,激不起他一点反应。
他的视线落在观山霭颤抖的睫毛上,指腹点在他掌心,感受到一点点湿意。
观山霭,是过来哄他的吗?
连翘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观山霭听不下去,抬手捂住沈栖迟的耳朵。
沈栖迟手空出来,他抬起手,按在观山霭后脑上。
他按着,手腕上绷出了青筋,掌心落在头发上的力道却极轻。
他低头,凑近,又顿住。
隔着寸许,沈栖迟凝视观山霭的眼睛。
半晌,沈栖迟重重吸了一口气,很轻地替他将脑后掉落的碎发重新固定起来。
然后捂住观山霭的眼睛。
在自己手背上落下一吻。
连翘手上又稳又快,三根手指接回原位,用夹板一合,白布一圈一圈缠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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