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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错，”楼枝道，“皇帝昭告太庙是吉礼，因此服饰上也算是有些讲究，左肩为日，右肩为月，以金银绣线刺出群山，以彰显朕江山永固，而胸背处用孔雀羽与金线织出龙形，以示楼氏皇权不可动摇，到时候朕将以此服敬天地先祖，群臣拜伏，爱卿亦可在朕身边观之。”

    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看诊的机会，眼看着楼枝都松口了，若错过这次，以楼枝这番喜怒无常的性子，下次看诊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

    灯光下，楼枝轻轻眨了一下眼，“就这样？”

    只怕是落在偏殿里——但迟续青不太敢重新踏足那个地方。

    话题一拐到工作，迟续青就开始滔滔不绝，语气波动一下子便上来了，任谁都知道他对太医署的事情很上心。

    迟续青一下便直起了腰把后半段话咽了下去，“臣错了！”

    “啊，看来爱卿的权臣梦只怕不成，如今也只想着太医署这点子事，想必是扶不起来了，还有，不许在朕面前说太医长太医短，要做什么做便是，那几个不听话的也不给杀，如今是想让朕给你批折子？”楼枝不听，很是遗憾地摇摇头往后一靠，“不是说要看诊么？在朕这番疑难杂症前爱卿还有心思想别人？看来这病倒也没有那么吸引爱卿。罢了，不诊了。”

    肌肤相触的瞬间，楼枝的手腕不知为何轻轻一颤，迟续青指尖往下一压，另一只手托住了楼枝的手腕，轻声道，“陛下，小心。”

    楼枝看着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，语调里带上如水般温和笑意，“爱卿总是这般认真，这些小事也能高兴成这样，朕方才还在担心，爱卿如此高兴，莫不是要借着朕的毒以此做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，那倒真让朕难办。”

    这么一看楼枝不信鬼神天地，似乎也不信人，他没有信仰么？

    “那陛下信什么？”迟续青下意识问。

    楼枝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臣只是为病人终于肯就医而高兴。”迟续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，拿出脉案放在身侧，坐直了身体，“陛下，臣今日带来了脉案，希望能为陛下诊治。陛下之前答应过臣，说拿到脉案就能为陛下请脉，臣只是在擅自期待，让陛下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用同他们一样跪拜吗？”迟续青听出他的意思，略有惊讶。

    当然不信，天下兴亡若是集中于虚无缥缈的祭祀与礼仪，那么景朝就不会覆灭，北狄的铁骑也不会饮马中原，但不管江山如何，楼枝……也依旧会死。

    那双灵动的眼睛立刻回神，如楼枝所愿地落在了他身上，生怕他反悔似得紧紧盯着。

    “爱卿如今换了发簪，”面前投射下漆黑的阴影，楼枝不知何时重新凑到他面前，嘴唇几乎贴到他鬓边，像一道幽森的影子，“原先束发的发带呢？”

    楼枝感受到了愉悦，享受了一番这样的眼神注视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，“罢了，爱卿，请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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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楼枝看着他：“你信朕方才说的这些吗？”

    迟续青初搭寸口，便觉指下如沸水微腾急促，重按稍减而不空，却至数始终难缓。

    心率稍快了些，或许是因为紧张，排除其他问题，青芜确实是无法用把脉直接探到。

    “朕也不信，所以方才这话纯粹是说来好听，”楼枝道，抛下了那套华服示意其他人退下，“既然天地之间朕与爱卿都不信，自然都不必跪拜。”

    迟续青多搭了一会儿脉，其他的问题都已明晰，只是楼枝的心率不但没有变缓，反而越来越快，他疑惑这又是什么新奇病症么，就看着楼枝把手拢进袖中。

    迟续青没说话。

    余光中楼枝似乎笑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爱卿猜？”楼枝似乎打定主意不肯说出实情，或者他确实并无信仰，“但爱卿还没告诉朕，你方才在高兴何事。”

    迟续青被他惊了一下，又在把脉中不敢后退，只能稍稍仰起头，“陛下莫要说话不知道，或许是被臣落下了。”

    迟续青觉得他实在是想太多了，“臣不会如此，但臣的确有工作需要陛下批示，哦对了，说到工作，太医署目前只剩臣一名医正，陛下还需再提几名太医上来才是，还有新进人员的补充”

    迟续青道：“只能看出服饰上有日、月、山河？”

    迟续青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手腕，毫不犹豫地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