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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王好好特地留给她的利器,只要提前把它在药水中浸好,一针下去,中针之人将几个时辰都无法动弹说话,这是她脱身的秘籍,只留给至亲至爱之人。
她不忍心伤害她们,也提前想到了自己会在什么时机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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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必要,她绝不会轻易跪下自己的膝盖,也不会随意低下自己的头颅,不是怕别人会因此轻瞧她,而是这般做了,自己都瞧不起自己。
她已经舍下了那么多所爱,舍下了所有担心她、疼爱她的人。每丢一个,是在安放她担忧与软肋的同时,再剜一块肉去。
而她行至这一步,也必须要走。谁都无法阻拦她,哪怕是至亲至爱也不可以。
沈婳伊在意外中透彻地明白,一个女人若像此刻的林清韵一样,在人前高喊自己不肯顾伦理礼义,只想要护己所爱,旁人只会评审上一句:这女人一定是疯了。
她已在刮骨剜肉的过程中千疮百孔,母亲与家人,无疑是这其中最痛最深的部分。她不可以再多留了,多留了只恐自己走不了。
母亲心里那些无处可诉、无人肯理的情绪一次次消磨了她,消磨了她身上所压着的各种条框束缚。她被磨没了人型,才像个母兽一般,横冲直撞、不管不顾。
她都懂,所以她不想同这世间冷漠的看客一般苛责母亲,更不打算把她当下发疯的样子说出去。
她没有即刻离去,而是郑重地跪在了母亲床边,伏跪在母亲身前低下了头。老话只道男儿膝下有黄金,这里头虽轮不上她,可在她的心中,自己膝盖的份量也同值万金。
沈婳伊在林清韵宣泄情绪的间隙,仔细摸出了不到万不得已都舍不得用的银针。
沈婳伊郑重决绝地对林清韵磕了个头,在口中言明了自己的离去之意:
她不忍去看母亲脸上的神情,只怕多看一眼,心墙会轰然倒塌,压得她悔痛难行。
&ldo;娘亲,女儿不孝,不能常伴母亲身侧。女儿有自己要做的事,此回若天命保佑,女儿能活着回来,女儿今后一定会好生陪伴娘亲。
只顾私情,不顾大义的,是世人眼中任性自私的疯女人。但身为女子,她更明白,不是她的母亲疯了,是她也出于各种缘由,一次次地舍下忽略了母亲。
直到林清韵在挨了刺痛后没了声音,再没有气力再抱住她时,沈婳伊才小心拔走了银针,把她好生安置在了床上。
林清韵任性而又决绝、不管不顾地说着自己内心渴求,什么样的光伟道理都撼动不了她。
若是不能……娘亲,请您务必保重,请您带着女儿的那份,继续去感受人间。女儿答应您,不论发生事什么都会尽力活着。女儿在这世上还有万千事没看,我舍不得走……&rdo;
&ldo;反正人活着大不了就是一死,我就是死也不会再放你走了……我不放你走,不放你走!&rdo;
母亲就没被好生在乎过,如何要求她始终要留个人样,死也要留个人模人样的体面。
母亲尽可以没有体面,可她会在人前替母亲把没体面的样子藏起来,谁都不会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