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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婳伊怅然若失,整个人几乎脚步虚浮地走到了外头。屋外白雪飘飞,一片混沌的同时,前方什么都看不清。
她在这混沌之中踽踽独行,走了没几步,便觉寒风凌冽,灌得她周身孤寒。
在这刺骨的冷中,她忽生出了种决然,大抵是看清再没有什么可依靠取暖的人或事能够念想了,所以在踏步时反而没了踌躇与留念。
她心里的悔恨曾无数次,浓酸般腐蚀过她的坚强与倔性。她的骨气原来不过是个中生百孔的虚架子,始终有缝可钻。
恐惧、踌躇、软弱、忐忑,反复钻得她骨疼肉痛,次次都觉得扛不了,次次都这么过来了。她就以这样的虚架子,硬走也走到了现在。
如果当初没丢下赤红霄……如果当初没管乐坊司这个烂摊子……如果当初再忍一忍,没从青刀门逃出来……
她怎么始终都在想这些,始终不如话本子里生性倔强的角儿一样,只要定了主意,就永不可能摇摆回头。次次都在人性的弱与懒中千锤百炼,饱受折磨……
自己什么时候得以解脱,什么时候能不想可以给她安稳和助力的赤红霄……她好想赤红霄,想到一回便后悔一次,后悔之后再坚定一次……
次次被后悔腐蚀,次次再铸好理智坚定地抛下她。千疮百孔、千锤百炼,她好冷……好累……好疼……
&ldo;坊主,你怎么了坊主?这大冷天的,您一直在外头耗着,要是冻着凉了可怎么好?&rdo;
斗衡见她从屋里走出来,大抵也知道屋内的争吵结束了。他一凑近,就发现沈婳伊失魂落魄的模样,忍不住多问了两句。
沈婳伊飘浮的思绪一下子由着这话被拽回了地面。她如梦初醒似的,下意识裹紧了衣服,抬步往屋檐下走:
&ldo;方才真是冻迷糊了,连脑子都没了。之前在南华行宫调养了一阵身子,如今居然掉以轻心起来,忘了自己向来熬不住冷的……&rdo;
&ldo;我们得继续动身了。&rdo;她放下这句话后,随即也向小院中其余的人交代好了后续的安排。
她交代他们不管是用什么法子,都得把林清韵平安送回大沽,就算她闹脾气不动身也不能依她,大不了就用银针下药。沈婳伊为此索性把身上所有的银针都交了出去。
之前那南华行宫的刘司药还借伤身为由,收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小玩意儿。她怎可能对此坐以待毙,派细作再偷都能偷出来。
非常之时得用非常之法,都到了这敌损一千自伤八百的地步,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有何用。
刘司药到底是个老古板,不知她会去往何方。舍下了林清韵后,想来再无人可让她再用上这银针了,她已经什么都算丢下了,旧有的家也舍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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