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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街上人来人往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从他身边经过，祝君安的目光掠过他们，忽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宁致远从地上坐起来了，身上的西装沾满了玻璃碎屑，脸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，渗出一丝血，他盯着祝君安，那双眼睛黑得像两潭深水，看不见底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！”

    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
    祝君安的眼睛还有点红，但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，他把助听器的音量调到最低，隔绝了大部分的声音，让自己沉浸在一片模糊的寂静里。

    身后驶来两辆黑色轿车把迈巴赫围起来，手下的人及时赶到，警笛声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戴眼镜的男人举起手，枪口对准宁致远，宁致远正在给几个经理递上来的文件签字，脸上带着错愕的表情。

    宁致远坐在他旁边，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，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文件。

    祝君安咬着牙，打开车门做临时掩护，对方有几个人不确定，贸然行动只会增加风险。

    宁致远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，但他听不清——助听器在刚才的冲击中掉了，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嗡鸣。

    祝君安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，他想去检查宁致远有没有受伤手刚伸出去，就被一把抓住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还在开枪，子弹打在车门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，祝君安能感觉到车门在震动，每一次震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。

    那只手握得很紧，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
    祝君安回过神，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，把它放回原处，拿起那份“淡水港口项目”的文件。

    玻璃碎裂和人们尖叫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，像一场噩梦，子弹打在身后的玻璃墙，巨大的玻璃窗应声碎裂，如同雨幕倾倒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看上去像是某个部门的经理，他的只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弯曲，指节上有老茧——那不是握笔的老茧，是握枪的。

    喷泉水池围着一圈茉莉，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下泛着柔和的光，淡雅的香味令人放松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祝君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，只记得自己扑向宁致远，用尽全力把他扑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祝君安！”

    祝君安愣住了，他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，指节微微泛白，心跳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重，一下一下，擂鼓般砸在耳膜上。

    车在诺维集团总部大楼前停下，这栋楼是清莱的地标之一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

    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清莱的早高峰车流中，祝君安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，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“呯——”

    祝君安茫然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头颅和脑浆炸开，诺维门前的喷水池被鲜血染红。

    “好，我们在楼下等您。”

    祝君安松了口气，刚想起身才觉得腰间湿了一片，大片血迹染红了白色的衬衫，他觉得时间放慢了许多淡淡的笑了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只知道有人还在开枪，奋力压在宁致远身上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，同时右手摸向腰间……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街道上的行人吓了一跳，没人想到在中心cbd前会发生枪击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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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祝先生，拿到文件了吗？宁总那边急着要。”

    他下意识想打开，但手刚碰到封口，手机就响了。

    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和偶尔的键盘声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祝君安又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，鬼使神差的压在床垫下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今天没带枪。

    哪怕现在他们已经闹成这样，哪怕刚才在家里说了那些话，他的眼睛还是会下意识地替宁致远盯着四周。

    “拿到了。”

    祝君安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，他几乎是在看见那只手的瞬间就动了起来“宁致远——”

    宁致远合上电脑，祝君安落后两步目光扫过人群，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常，走在宁致远侧后方——那是他习惯的位置，跟了十年，早就刻进骨子里了。

    戴眼镜的男人多半是死士，知道自己难逃一死，下一刻把枪管抵在牙齿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