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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给他介绍的？”

    祝君安偏过头瞪了他一眼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平时软了不少，没什么威慑力。宁致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种笑容在他脸上很少见，眉眼都松开了，眼角的细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浅浅地铺开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。

    “他自己找的。”宁致远不动声色的侧朝半边遮住祝君安的目光，“学人精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宁泽峰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，“只是觉得你变了挺多的。以前你从来不在这种场合带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教你。”宁致远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手指微微张开，是一个邀请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以前也没有人值得我带来。”

    乐队在舞池旁边的角落里，一个爵士三重奏，钢琴、贝斯和鼓，正在演奏一首慢板的曲子，旋律舒缓而绵长，萨克斯风的旋律线从钢琴的和弦上慢慢滑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。”宁致远偏过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宁致远带着他转了一个很慢的半圈，祝君安的后背贴着宁致远的胸口掠过，西装面料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声响，他的耳廓在暖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红。

    乐队鼓手用刷子轻轻扫过鼓面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祝君安踩着钢琴的和弦的拍子，他的步子已经比刚进来时顺了很多，能跟着节奏走完一个完整的方步，他偏过头对宁致远说了一句“宁泽峰今天穿的那套西装和我们的很像。”

    旁边那个也跟着附和，两个人轮流和祝君安碰了杯，目光在他和宁致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，识趣地没有多问，寒暄了两句就转身去和其他宾客说话了。

    等他们走远，宁泽峰才开口，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“你倒是坦荡。”

    “好点了吗。”宁致远问。

    祝君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，又看了看舞池里那几对正在慢舞的男女“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祝君安低头看着那只手。宁致远的掌心很干燥，指腹上那层薄茧在暖光下泛着极浅的色泽，虎口处那道旧疤从袖口里露出来一小截，被水晶灯的光照得很清楚。他看了两秒，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

    祝君安被他带着走进舞池，脚步有些拘谨，宁致远的手在他腰侧轻轻拍了一下“跟着我的步子，我退你进，我进你退，很简单的。”

    宴会厅的一侧有一个半开放式的舞池，地面是深色的胡桃木，被头顶几盏低垂的水晶吊灯照出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宁致远的手指收拢，扣住他的掌心，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，力道很轻，像是怕捏皱那件绀色西装的面料。

    祝君安低头看着两个人的脚，宁致远的右脚先往后撤了一步，他跟着往前迈了一步，皮鞋尖差点踩到宁致远的鞋尖。宁致远低笑了一声，胸口贴着他的手臂微微震了一下“别低头看脚，看我肩膀。”

    祝君安没有接话，他把目光从宁致远脸上移开，落在舞池外面那些正在交谈的宾客身上，那些穿深色西装的人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，每一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。

    “同一家裁缝。”宁致远脸一黑。

    “勉强。”

    乐队换了下一首曲子，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，贝斯的低音线变得清晰起来，鼓点也密了几分，舞池里的几对男女开始加快步子的节奏，裙摆和西装下摆被带得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宁致远偏过头看着祝君安“跳吗。”

    “你耳朵红了。”宁致远低头看着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被背景音乐盖了大半，只有祝君安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放松。”宁致远的手在他腰侧微微收紧了一些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，“你跟我跳的时候不用想太多，我不会让你出丑的。”

    宁泽峰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往主桌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宁致远的手指在他腰侧停了一下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祝君安抬起眼，对上宁致远的肩膀。深灰色的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纹理，肩线笔挺，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更宽一些。他盯着那块布料看了一会儿，脚下跟着宁致远的动作慢慢移动，步子还是有些僵，但至少没再踩到人。

    玫瑰园那阵子有很多选修课，华尔兹也在其中，只不过祝君安没有多余的费用浪费在这种华而不实的课程上，选的都是只需要纸笔的理论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