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4 真相一角(3/3)

    他像个醉酒的人，心神恍惚地回到酒馆。刚一进门，酒馆的老板就走了过来。可爱的女精灵笑着说：“好久不见，先生。你的朋友给你留了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卡奈尔一下子清醒了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，仿佛被惊喜淹没了：“他什么时候回来过？”

    “不久哩，不过他离开的时候很匆忙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然而得知他还安好，已经胜过一切。卡奈尔郑重地将信封贴在胸口，就像收到甜蜜的礼物一样。

    精灵侧卧在床上，生命已然十分虚弱。胸膛随着脆弱的呼吸微微起伏，仿佛随时都会停止。原本高贵的诺森蒂城主现在只能被动地等待死亡的降临。他被恶魔伤得太严重，在场擅长治疗的族人也毫无办法。

    这片大陆上，无论哪个种族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。从出生的那一刻起，所有生灵都已经踏上了死亡的归途，或长或短，但总归会抵达终点。容貌、魔法、权力，都无法阻挡死亡这个巨人的脚步。

    然而这个时候，精灵城主只觉得意外地平静，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，只需要睡着了一般等待，等待灵魂流向冥界。他觉得自己如同刚离开母亲身体里的婴孩，赤裸裸的，纯洁无瑕。

    希尔涅斯同站在床前看着他，目光里是同情和怜悯：“你为什么要打开恶魔的封印？”

    精灵城主用最后的力气勾起嘴角，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；“为了早点结束一切。只要杀死它，那些亡灵在城中引诱灵魂堕落就会变得无用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风险。我们有很多族人死去了。”希尔涅斯有些愤怒。

    “任何生灵的生存和延续都伴随着风险。如果因为风险而消亡，那就是命运的必然。代表这个生灵已经被大陆遗弃。”

    希尔涅斯为他冷漠而决绝的话感到吃惊。他无法理解，因为他心里有着上位者不能拥有的仁慈。他可以残忍杀敌，但心里面却会同情弱者。有的时候，这种同情并不利于一个族群的生存。

    “你真是个莽夫……你在拿整个族群作为赌注。”希尔涅斯这样说，可是心里的天平已经悄悄倾斜了。

    “然而我们得到了成果。我们得到的，远比失去的要多。”

    希尔涅斯说：“但是你也活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挺好吗？”精灵城主目光纯净，“这个世界有什么好？我厌倦了，厌倦和他们周旋，厌倦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那些城民。他们像对待神一样膜拜着我。而我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没有情感的木偶。”

    希尔涅斯没有说话。精灵把死亡当成了一种解脱，可是死去就真正可以解脱吗？还是只是一种逃避罢了。

    但是希尔涅斯尊重他的选择。死和生是同样神圣。所有的生灵在生死之前都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死亡让纯净的肉体回归天地，而灵魂得到超脱的救赎。这是一种任何欲望都无法企及的纯粹。

    弥留之际，精灵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：“回去吧，回去桑塔森林吧。圣龙的利齿已经失窃，你也不该继续留在这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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