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9 重逢(2/3)

    但他们不能一直等待下去。

    他微笑着，嘴角的弧度一如既往地优雅而不失风度，可是看在希尔涅斯眼里，就是恶劣的示威：“我是他的恋人。”

    不信任的种子是否已经悄然埋下，只待一个恰好的时机再破土而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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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卡奈尔不想思考这个让他痛苦的问题，只能将注意力放在眼下最迫切的事情上。

    诺亚的眼睛里陡然绽出奇异的光芒，就像是领地受到挑衅的雄性野兽，变得好胜起来：“森林精灵？”

    他向诺亚转述了这一路上他的经历，当然，恰到好处地省略了一些事情。

    诺亚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，目光似乎凝结在虚空的一点上，这一幕在他眼中不断模糊虚化。他的男孩离自己如此遥远，仿佛自己被扔下了，被独自扔在寂寞的荒原上。失落的感觉裹挟着他，让他难以喘息。

    精灵冷漠的反应比任何侮辱责骂都更让卡奈尔痛苦，仿佛将他推向愧疚的泥沼，沉下去，不能呼吸。卡奈尔知道，他好不容易摘下的精灵的冰冷面具，又被重新戴上了，而且变得更加牢固。他的头脑一片混乱，没法对诺亚做什么解释，只能不假思索地向希尔涅斯追过去。

    希尔涅斯面色一沉，眼中仿佛开始凝结暴风雨。他不说话，只是近乎冷酷地看了卡奈尔一眼，转身就走，连嘲讽的眼神都不留。

    他们现在正在帝都的一家小旅馆内。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微妙，诺亚站在他身边，也在往街上看。希尔涅斯坐在椅子上，沉默、冷静，像静止的雕像。三人看似各自相安无事，却默契地维系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。他们不欲提及，却又彼此心照不宣。平静的表面之下，不安的暗潮在涌动。

    汹涌的人潮就像浪一般又扑了上来，卡奈尔拼命地向前挤，却不能捉住他的一点衣角。像被绝望扼住了喉咙，他喘不上气，无法发出声音。他不动了，怔怔地站在原地，无助地向前看着，像迷途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穿过人群，紧紧抓住了希尔涅斯的手。

    他在做一个没什么赢面的博弈，博弈的赌注就是精灵的爱。

    而诺亚也告诉他们，龙族在检查圣龙的头骨时，发现最锋利的那颗牙齿遗失了。窃贼正是一个亡灵。他逃脱的手段与丰蒂村的那个亡灵的手法如出一辙。龙族只捉到了窃贼死去的躯壳，真正的灵魂却穿上了另一具肉体逃离了奇迹谷。

    但是他赌赢了。

    四把钥匙已经遗失了两把，他们与亡灵之间的胜负似乎已经被放到了天平的两侧。里昂这样大张旗鼓地放出命运书遗失的消息，是否正是为了引诱他们前来？那么现在的帝都，是否每一个角落都布满陷阱？

    希尔涅斯无法那样狠心。他站住了，回过头看着卡奈尔。隔着人海，他们彼此遥遥相望。卡奈尔从未在希尔涅斯高傲的眼睛里见过那样的光芒，痛苦的，却又眷恋的光，像被压抑的一团火，在卡奈尔心上灼出一道伤口。这道伤口很隐秘，没有骤然爆发的疼痛，却从麻痒开始，慢慢爬满了整颗心脏。

    这不过片刻流露出的情绪，仿佛超越了时间，被无限拉长了。希尔涅斯炽热的视线像滴落在卡奈尔心湖的水滴，融进来，荡起一圈圈涟漪。卡奈尔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他的眼睛完全捉住了，逃不脱，只能身不由主地向他跑去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刻，逃离的精灵被人族男孩彻底囚禁在俗世里。

    卡奈尔倚着窗棱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