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9 重逢(3/3)

    卡奈尔心中有种预感，以拜尔德拥有的信息来看，也许他和皇室关系匪浅。但是显然要闯进皇宫里去找他并不可行。

    三日后便是魔法祭奠。这是巴尔德帝国除却新年以外最大的盛典，将会持续整整一周。皇室和教会的重要人物届时都会出席。以如今皇室和教会所处的糟糕处境，卡奈尔相信无论是在明在暗的势力，一定都会在盛典上有所动作。

    一队灰袍人从远处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感觉很异样。”希尔涅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注视着这个长长的灰袍人队伍。他们每个人都低着头，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庞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样说？”卡奈尔努力说服自己，不要太在意希尔涅斯靠近的体温。

    “直觉。”希尔涅斯说，“这是我们从森林的野兽那学到的。为了不让我们被眼睛欺骗。”

    在这件事上诺亚表示赞同，这种对危险的判断是龙族与生俱来的本领：“不错。尽管他们举止正常，我却无法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与活人相同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“与活人不同……”灰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。卡奈尔仔细观察，发现除了灰袍人，在阴暗的角落里还隐藏了许多不起眼的人。他们面容平凡，身上却一样带着让人不快的气息。他们就像是这个庞大城市的影子，是在腐败角落里滋生的病毒，潜伏着，等待爆发的时机。卡奈尔惊诧于他们的大胆：“黑暗这样明目张胆地横行。”

    诺亚说：“帝国的统治者倒下了，而她的子民却还在为了不祥的祭典而欢庆。或许在亡灵的眼中，这些人和待宰的牲畜并没有什么分别。”

    街上的人群忽然一阵骚乱。卡奈尔又看到了刚才那个有些疯癫的棕色布衣的老妇人，她正踉踉跄跄地追着其中一个灰袍人的背影，声音嘶哑地呼唤：“我亲爱的……可怜的孩子……啊！”

    老妇人跌倒了，伸出的手紧紧抓住了恰巧经过她身前的人的灰袍，一下子就把袍子扯了下来。几个围观者小小惊呼了一声——兜帽之下，是一张毫无生气的灰败面孔，没有表情，就像一张贴上去的死皮。双瞳仿佛是混沌的两滩死水，机械般向着妇人的方向转去。

    卡奈尔忽然感到一阵透心的寒意，就像来自冥界的使者已经挥舞着镰刀站在了他跟前。

    可是更多的行人却没有什么反应，只是往这边投来若有若无的一瞥，然后便毫无兴趣地移开了。而角落里走出了一些不起眼的人，悄悄地将老妇人从地上拉扯起来。

    “糟糕！”诺亚忽然从窗口跃了出去。卡奈尔来不及看清，目光只捕捉到他身体的残影掠过。他愣愣地站在窗前，睁大了眼睛，看着那名老妇人被围上来的人向黑暗中拖去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眼前的世界忽然一阵剧烈摇晃，街上黑压压的人头开始在视线里旋转——希尔涅斯紧搂住他的腰，跟着从窗口跃了出去！

    但是他们还是迟了一步。老妇人枯瘦的身体倒在了地上，原本便如残烛般的性命已经被狂风吹灭。僵硬的四肢，渐渐冰凉的躯体，就像枯败的腐木。她没有伤口，没有血迹，神色还有鲜活的惊恐，仿佛只是在一瞬间灵魂被抽空了。

    卡奈尔看着她，感觉无可名状的恐惧之线紧紧缠缚着自己的身体。他的心头涌出的愤怒，快要将他撕裂了。

    诺亚走过来，紧握住了他的手。希尔涅斯脸上的神色更加冰冷。卡奈尔感觉到了，这一刻他们的心情是如此相似，将他们连结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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